酒。”
雾气似乎滞了一瞬。
男人幽蓝的右眼,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缓缓旋转起来,像一枚沉入深潭的齿轮。
“真遗憾。”他直起身,重新戴好手套,灰呢外套肩头的积雪,不知何时已尽数化尽,只余下湿漉漉的深色痕迹,蜿蜒如一道未干涸的旧伤疤。
他转身走向舱门,脚步声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。经过大副身边时,白猫倏然弓起背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、近乎呜咽的呼噜声,绿眼睛死死锁住男人后颈。
男人脚步未停,只是左手随意向后一扬。
一粒黑乎乎的、裹着油纸的物件,不偏不倚,精准落在大副软垫上。
炸鱼干。
大副盯着那包东西,尾巴尖猛地一僵,随即烦躁地甩了甩,却终究没再抬爪拍开。
舱门合拢,雾气渐散。
海图桌上,那枚被浇过“晨露咖啡”的五十马克,表面红纹已悄然褪尽,恢复成寻常的金黄。只是仔细看,硬币边缘,多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极细的刻痕——形状扭曲,却分明是个箭头,正直直指向静默罗盘所在的方向。
罗夏盯着那道刻痕,忽然弯腰,拾起硬币,用力攥进掌心。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。
“头儿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投入冷水,“咱们的船……是不是该换个锚点了?”
凯瑟终于松开按在罗盘上的手。幽蓝光芒彻底熄灭,只余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她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,指尖抚过最后一行潦草的笔记——那是她今早用炭笔补上的,墨迹尚新:
【静默区第七层以下,无坐标。
但所有消失的船,最后传回的定位信号,都指向同一个经纬度:
X-7G-Δ-13。
——而寒鸦号的龙骨编号,恰好是:
X-7G-Δ-13。】
窗外,雪势渐猛。探索大厅的灯光在风雪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,像迷宫胃囊里一簇将熄未熄的余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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