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夏的手覆在铅笔印迹上,遮住整片外围舱室标记。
“一方面,协会拼命往代达罗斯里塞人,悬赏、条例、报纸,一样接着一样,甚至放行二级以下的散队。”
“另一方面,里面的人成批送命,文书台只管...
“七级疫医?”罗夏的喉结上下滚动,面罩半掀,露出一道被热汗浸得发白的下颌线。他没笑,只是把双子星枪口往下压了压,金属冷光映在代达罗斯颤抖的镜片上,像两枚钉入眼眶的银钉。“伦敦一千个?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只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靴尖碾过地上一截尚在抽搐的殖装者指节,骨渣在钢底发出刺耳刮擦,“你往门闩身上泼的红雾,是活体孢子培养液。我闻出来了,带铜锈味、腐乳酸和一点点尸蜡甜香……那是‘猩红摇篮’的初代配方,对吧?去年三月,南华克区黑市实验室爆炸案里,失踪的三十七支原液,全是你亲手调配的。”
代达罗斯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罗夏俯身,单膝压在他肩胛骨上,动力装甲液压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仿佛某种倒计时。“你不是学者,你是疫医——但疫医不往活人脊椎里灌神经突触增殖剂,不拿贫民窟儿童做‘灰质耐受性’对照组,更不会把公司批给的‘雾生种抗性研究经费’,全换成金镑塞进圣保罗教堂后巷那家当铺的暗格里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凿,“伊莱亚斯临死前吐的白沫里,有你给他注射的‘静默盐’残留结晶。那玩意儿只在皇家生物动力公司第七实验室的B-13批次里出现过,而那份批次报告——”罗夏从胸甲内袋抽出一张焦边纸页,边缘还沾着门闩喷溅的黑血,“——三天前就被我从你们伦敦总部的加密档案室‘借’出来了。”
纸页抖开,泛黄纸面上印着代达罗斯亲笔签署的验收签名,下方一行小字:【确认交付:37支猩红摇篮原液,附带雾生种神经寄生体活性样本×2】
代达罗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连鼻翼都在抽搐。他想辩解,喉咙却被自己吞咽的动作卡住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别浪费力气编故事。”罗夏直起身,抬手朝凯瑟琳的方向打了个响指。高处货架阴影里传来金属滑轨轻响,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——一具穿着灰色工装的尸体被抛下,砸在代达罗斯脚边。那人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链锯剑刃,左眼窝空荡荡,右眼却还睁着,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看到的景象:代达罗斯正蹲在通风管道口,用镊子夹起一枚裹着黏液的铜色齿轮,轻轻放进随身铁盒。
“托马斯。”罗夏踢了踢尸体的手腕,“你们那个‘负责神经类药剂主控’的倒霉蛋。他没被炸成碎块——是被你从背后捅穿肋间动脉,再踹进爆炸冲击波中心。你怕他醒过来指认你篡改差分机巡检日志的权限密钥,更怕他说出你把‘猩红摇篮’偷偷掺进公司配发的镇定剂胶囊里,卖给东区那些靠吸雾生种腺体粉续命的瘾君子。”
代达罗斯终于崩溃了。他猛地向前扑倒,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闷响,金边眼镜滑落,一只镜片裂成蛛网。“我……我都是为了活下去!”他嚎啕起来,声音撕裂变形,“董事会要砍掉整个疫医部预算!他们说雾生种研究已进入瓶颈期,说我们这些‘老派手艺’该让位给机械义肢和蒸汽脑机……可你知道没有雾生种腺体提取物,我的妹妹就活不过这个冬天!她肺里的雾斑已经扩散到锁骨!”
罗夏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远处,汉娜正跪在矿骡掩体旁,将一条柔韧的银丝缠上温蒂手臂的伤口。小姑娘的啜泣声断断续续,混着蒸汽管路漏气的嘶嘶声。杰克蹲在门闩残躯旁,用链锯剑尖挑开对方颈侧皮肉,露出底下搏动微弱的暗紫色血管——那里正缓慢蠕动着尚未完全溃散的猩红孢子团。
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?”罗夏忽然问。
代达罗斯一怔,泪眼模糊地抬头。
“莉莉安。”他下意识回答,声音沙哑。
罗夏点点头,从腰后取出一支玻璃试管。里面悬浮着半透明胶状物,表面浮着细密气泡,隐约可见淡金色微光流转。“‘金缕’修复凝胶。纯度99.7%,刚从门闩脊椎腔里刮出来的。雾生种三级腺体与燃素水晶共振萃取物,能中和猩红孢子的神经侵蚀性。”他晃了晃试管,胶体在灯光下泛起暖金涟漪,“托马斯临死前,把这玩意儿藏进了你最信任的副手——也就是刚才被凯瑟琳一枪爆头的那个猎手的牙槽里。他以为你真会救他妹妹。”
代达罗斯呆住了。
“你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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