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导姐姐张了张嘴，最终只点了点头，带着林念希离开时，悄悄回头看了眼林飞的背影——他穿着件素灰色羊绒衫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可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那背影里，有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悲怆的平静。

后山入口藏在百兽山观景台下方一条隐蔽台阶尽头，铁门锈迹斑斑，门锁却是崭新的电子指纹锁。赵磊上前验证，绿灯亮起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
里面没有路，只有盘绕向上的石阶，两侧是半人高的野蕨与竹林，风过处沙沙作响。阳光被密叶筛成碎金，落在青苔覆着的石阶上，湿滑幽静。

林念安却一点都不怕，反而兴奋地甩开林飞的手，蹦跳着往上跑：“爸爸快看！有蝴蝶！蓝色的！”

一只蓝闪蝶停在她指尖，翅膀微微开合，像一小片会呼吸的琉璃。

林飞没追，只站在原地，等米诺和黄曦并肩上来。

米诺递给他一瓶水，拧开的，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：“你早知道他会来。”

“嗯。”林飞仰头喝了半瓶，喉结滚动，“三年前‘鹰巢’崩盘那天，他替我扛了最后三笔账，自己吞了整箱梅见，灌醉自己去顶罪。监控拍到他进警局前，在巷口吐了半小时，血丝混着酒沫。”

黄曦插话，声音淡而冷：“他出来那天，我在城西客运站见过他。背着个破蛇皮袋，买了一张去云南的票。没上车。”

林飞点头：“他没走。在羊城待了整整两年，白天送外卖，晚上修电动车，住在棠下村一间六平米的隔断房里。上周，他给我发了条微信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长隆野生动物世界年卡办理窗口的排队队伍，和一张梅见青梅酒的空瓶照。”

林念安忽然跑回来，手里攥着一片羽毛：“爸爸！这是鸟掉下来的！黑色的！”

林飞接过，指腹摩挲着羽尖微翘的弧度：“是乌鸦的。”

“乌鸦聪明吗？”她仰头问。

“聪明。它记得恩，也记得仇。”

林念安似懂非懂，又转身跑开。

米诺望着她小小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准备怎么安置他？”

林飞没立刻答，只看着远处山坳里若隐若现的一座灰瓦小院——那是园区废弃多年的兽医站旧址，三年前就被他私下买下，翻新加固，通电通网，连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榕树，都请人专门养护过。

“让他当兽医站站长。”他说，“管一百只流浪猫狗，三十只受伤的飞鸟，还有……两个总爱往树上爬、不肯打疫苗的小朋友。”

米诺怔住，随即弯起嘴角：“你连疫苗本都备好了？”

“备了两本。”林飞顿了顿，“还有一本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
米诺笑意淡了些，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：“你没必要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
“不是退路。”林飞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熊猫村屋顶，“是锚点。安安和希希需要知道，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会变——比如爸爸永远在，比如有人犯了错，还能重新站回光里。”

话音落下，林念安又冲回来，小脸涨红：“爸爸！树上有小鸟窝！里面有蛋！三颗！白的！带小红点！”

三人循声望去。

一棵斜生的老樟树横枝上，果然卧着个草编鸟巢，三枚鹌鹑蛋大小的鸟蛋静静躺在绒毛里，蛋壳上布着细密朱砂色斑点，像三粒凝固的朝霞。

林念安踮脚够不着，急得直跺脚：“爸爸抱我！我要看看小鸡什么时候出来！”

林飞蹲下，一手托住她腋下，将她稳稳举起。

她的小手离鸟蛋只剩二十公分。

阳光穿过枝叶，在她睫毛上跳跃，也照亮了蛋壳上那些微小的、倔强的生命印记。

“爸爸，小鸡会不会害怕？”她轻声问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“不会。”林飞下巴抵着她肩膀，“因为它们知道，有人一直在看着它们。”

风掠过山坳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

林念安忽然转过头，在林飞脸颊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，奶声奶气：“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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