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下个月学费,我会让西园寺君直接打到你太太账户。另外,替我转告你太太,她推荐的那位京都老中医,我已经请到东京了。下周三,荒坂健康之家三楼诊室,专程等她。”
挂断电话,寺内原将手机放回口袋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在京都伏见稻荷大社后巷那间狭小的印刷作坊里,川岛递给他第一份伪造的武田药业内部文件时,手指上沾着的油墨还没擦净。那时川岛说:“寺内桑,我女儿想学药学……可武田药业的实习生名额,只留给东大和京大的学生。”
他当时什么也没说,只递给川岛一张名片,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荒坂会社,不看学校,只看本事。”
如今,川岛的女儿进了早稻田药学部,而武田药业的实习生名录里,再不会有“川岛”这个姓氏。
寺内原转身推开露台门,室内暖光倾泻而出。玄关处,一双崭新的黑色牛津鞋整齐摆放——那是今早刚送到的定制款,鞋跟内侧嵌着微型定位芯片,与荒坂数据中心实时连接。他换上鞋,皮质柔软得不可思议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,又像踏在刀锋。
客厅中央的实木长桌上,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《朝日新闻》东京版。头版右下角,一则不起眼的短讯写着:“武田药业宣布启动‘洁净水源计划’,将在大阪、京都两地新建三座高标准制药用水处理中心,总投资逾二百五十亿日元。”配图是仓林育四郎站在施工围挡前,手持铁锤,笑容疲惫而诚恳。照片下方,一行小字标注:“该计划由武田药业与荒坂健康之家联合技术支持。”
寺内原拿起报纸,指尖在“联合技术”四个字上缓缓划过。荒坂健康之家?根本不存在这个部门。所谓技术支持,不过是西园寺裕夫派去两名工程师,在武田药业的净化系统控制面板上,悄悄加装了三枚传感器——它们不参与任何实际运行,只默默记录每一次水质参数波动,并将数据加密上传至荒坂服务器。
从此,武田药业每一滴流入生产线的水,都在荒坂的注视之下。
他放下报纸,走向书房。门内,整面墙的显示屏正无声滚动着数据流:左侧是七大城市药店的实时销售热力图,HAPE与荒坂保健品的橙色光点密集如星群;右侧是武田药业各工厂的物流轨迹,其中札幌新园区的运输路线,已被单独标红,所有进出货车均安装荒坂定制车载终端;最下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列表,每个名字后缀着不同颜色的标签——绿色代表“可接触核心渠道”,黄色代表“需持续观察”,红色则只有两个:梅本纯正、武内美次。而在这两人名字下方,各自跟着一行极小的备注:“北海道鲑鱼养殖基地”“札幌新园区医疗顾问”。
寺内原在书桌后坐下,拉开最底层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只紫檀木盒。掀开盒盖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印章,印面阴刻三个古体字:荒坂治。
这是祖父留下的私章,从未在任何正式文件上使用过。荒坂会社所有对外签约,用的都是标准公司公章。这枚印,只在两种情况下启用:一是家族内部绝密资产划转,二是……处置叛徒。
他取出印章,蘸取朱砂。印泥鲜红如血,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然后,他打开电脑,调出一份刚刚生成的PDF文档——标题是《关于终止与武田药业京都地区独家代理协议的函》。落款处,空白的印章位置赫然在目。
鼠标悬停在打印键上方,迟迟未点下。
窗外,新宿的霓虹终于彻底亮起,汇成一片流动的光之海洋。寺内原凝视着屏幕上那枚虚拟印章,忽然想起少年时祖父带他去京都妙心寺参拜。老僧递来一盏素面,碗底沉着几片嫩绿的山葵。祖父指着碗底说:“治儿,你看这山葵。辣,但不过分;冲,却留余香。做大事的人,不能只想着割韭菜——要懂得什么时候撒种,什么时候除草,什么时候,把整块地都收归己有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
如今懂了。
割韭菜是生意,收土地是战略。而真正的高手,连韭菜根下的泥土,都要一并攥进掌心。
打印机发出轻微嗡鸣,A4纸缓缓吐出。寺内原拿起那张薄纸,走到窗边。他并未看内容,只将纸页举到眼前,对着远处东京塔射来的光束。在强光穿透下,纸背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纹——那是荒坂家纹的微缩复刻,肉眼难辨,唯有紫外线灯下才清晰可见。
他抽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幽蓝火苗腾起。
纸页边缘卷曲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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