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地震,是某种东西在“拱”。沙粒簌簌滑落,露出下方暗青色的、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脊背。
是另一头巨鳄。
不,比阿利斯泰尔更庞大,更古老。鳞片边缘已呈青铜锈蚀之色,脊骨凸起处镶嵌着暗沉的、仿佛凝固血液的矿晶。它缓缓昂起头颅,没有眼睛,只有两处深不见底的凹陷,凹陷中悬浮着两枚缓缓旋转的、布满裂纹的青铜圆盘——那是早已熄灭的炉心残骸。
奥娅。
上一代青铜之主的名字,如惊雷劈入所有提丰脑海。
迦娑罗浑身剧震,几乎跪倒:“奥娅……你还活着?”
那青铜巨鳄并未回应。它只是静静凝视着阿利斯泰尔,两枚青铜圆盘无声旋转,裂纹中渗出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铜色雾气。雾气飘向阿利斯泰尔,甫一接触金焰,便如冰雪消融——但阿利斯泰尔周身光焰竟微微一滞,那两轮黑洞瞳孔中,第一次掠过一丝……困惑?
仿佛被遗忘的旧梦,骤然被唤醒。
赫尔修斯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目光死死盯住奥娅脊背——在那里,青铜鳞片之下,隐约可见一道贯穿整个躯体的、早已愈合却永不消褪的恐怖伤痕。伤痕形状,赫然是十二根燃烧金刺的轮廓。
阿利斯泰尔缓缓转头,黑洞瞳孔与青铜圆盘对视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雨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线惨白月光垂落,恰好笼罩在阿利斯泰尔与奥娅之间。月光里,悬浮着无数细微的、闪烁的金尘——那是阿利斯泰尔燃血时崩解的鳞片,是奥娅青铜锈蚀剥落的微粒,是赫尔修斯熔岩冷却的结晶,是迦娑罗喷出的血丝残渣……它们在月光中缓缓旋转、碰撞、吸附,竟自发凝成一枚小小的、不规则的、散发着微弱金芒的卵状物。
那卵微微搏动。
如同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。
阿利斯泰尔伸出的巨斧,悬停于赫尔修斯眉心三寸。
奥娅的青铜圆盘,停止旋转。
迦娑罗的呼吸停滞。
赫尔修斯眼中最后一丝惨白火焰,悄然熄灭。
整座寂静湖,陷入一种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唯有那枚悬浮于月光中的金卵,搏动声越来越响——
咚。
咚。
咚。
它并非来自某个生灵的胸腔。
而是来自大地深处。
来自玛瑙河奔涌的河床之下。
来自雨林亿万年未曾苏醒的地脉母核。
那搏动,与阿利斯泰尔体内死之日的轰鸣,渐渐同频。
与奥娅青铜圆盘裂纹中渗出的雾气,开始共振。
与赫尔修斯胸腔里那枚残破的死之日,隐隐呼应。
与迦娑罗掌中那枚被剜出后濒临熄灭的炉心,产生微弱却真实的牵引。
月光下的金卵,光芒渐盛。
它开始缓慢旋转,轴心指向血火岛中央——那座早已被金焰焚毁、仅剩焦黑基座的祭坛。
基座深处,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,正悄然蔓延。
裂隙之中,有暗金色的、粘稠如蜜的液体,正缓缓渗出。
那是……火种。
真正的、未曾被污染的、属于泰尔初火的源质。
阿利斯泰尔黑洞般的瞳孔,第一次,映出了清晰的倒影——不是他自己燃烧的躯体,而是那枚搏动的金卵,以及卵中,一点正在缓缓睁开的、稚嫩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微光。
他举着巨斧的手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虚弱,不是因为痛苦。
是因为……敬畏。
因为血脉深处,那早已被燃血焚尽、被传奇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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