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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一章 无敌之师(第1/4页)

随着魏军抵达枋头之后,拓跋嗣与叔孙建等部族首领登上高台,眺望对面的宋军。

那台中央立着一根木杆,杆顶悬着一只铁笼,是守卒燃火报警用的,风一吹便吱呀作响。

拓跋嗣站在高台最前端,甲胄压得...

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拓跋嗣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抬手,将案上那两份急报缓缓推至御座边缘——纸角垂落,如折翅之鸟。

“叔孙叔父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,“若刘裕真如您所言,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,而专取人心之向背……那沈田子在上党改姓易俗、授田立塾,便不是虚张声势。”

长孙嵩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:“陛下是说……他早就算准了并州汉人小族,心早不在平城?”

“岂止小族。”拓跋嗣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底已无半分犹疑,“是整个并州的坞堡主、乡老、私学先生、乃至替魏国征粮收税的户曹吏——他们识字,通《孝经》,知洛阳有太学,知建康有国子监,更知刘宋治下,凡通三经者可试吏,凡垦荒百亩者免役三年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丘敦堆:“丘敦氏在晋阳以西有七处马场,去年冬,你家管事是不是被汾阴王氏请去教子弟骑射?”

丘敦堆面色微变,未答。

“王氏没三十顷薄田,却只纳二十顷之租。”拓跋嗣指尖叩了叩御案,“而沈田子在壶关外新设‘劝农署’,凡自陈隐田者,既往不咎;凡举发豪强匿赋者,赏绢十匹、粟百斛。”

殿中死寂。

胡榕忽觉后颈一凉——他想起半月前,自己派去长子打探军情的亲兵,在壶关南三十里被截住。对方没搜身,只翻了他随身带的《春秋左氏传》残卷,又问了两句“汝家祖上可曾仕晋”,便放行。临走还塞给他半块麦饼,饼上印着个小小的“宋”字。

——不是刀锋所刻,是陶模压出的。

这饼,他当时没吃,连夜送回邺城。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锦囊里,饼屑已干,字迹却愈发清晰。

“陛下……”车眷终于忍不住,“若真如此,那咱们在并州的根基,怕不是……”

“怕不是早被蛀空了。”叔孙建接道,竟笑了声,苍老声音里竟无悲意,只有钝刀割肉般的痛感,“当年苻坚在长安设鸿儒馆,招鲜卑、羌、氐诸部子弟入学,我们笑他妇人之仁。如今刘裕不做鸿儒馆,只设劝农署、义仓、义学三处,却让并州的汉子一边给咱们养马,一边教自家儿子写‘宋’字。”

他转身,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符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他随拓跋珪攻破中山时,从慕容详府库所得的“燕国虎符”。铜色幽暗,虎口衔环,腹下刻着“永昌元年”四字。

“此符,当年能调中山十二营,今日本该调并州八镇。”叔孙建将符置于案上,推至拓跋嗣面前,“可陛下可知,上月并州都督府呈来的兵籍,汾阴驻军缺额三百七十六人?而这三百七十六人,皆是‘因疾返乡’——可查其籍贯,竟有二百九十一人,祖籍皆在河东蒲坂!”

拓跋嗣盯着那枚虎符,忽然伸手,指尖用力刮过“永昌元年”四字——铜锈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:竟是“义熙七年”。

众人一震。

——义熙七年,正是刘裕第一次北伐灭南燕之年。那一年,慕容超的虎符被缴获后熔铸重制,其中一批流入民间,被匠人仿制,用作商队通关信物。而今日这枚……分明是当年燕国旧符,被人悄悄磨去原铭,重刻了刘宋年号!

叔孙建喉头滚动:“臣……不敢断言此符真伪。但臣敢断言,若并州各镇军官中,有一人认得此符,那他必不敢当众揭穿。”

因为揭穿,便是承认自己早知此事,却默许流通。

默许,即是勾连。

拓跋嗣缓缓抽出手,袖口掠过铜符,带起一阵细微金鸣。
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内侍几乎是滚进来的,额头撞在青砖上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启……启禀陛下!并州八百里加急!薛安都……薛安都率部攻破晋阳西门!守将尉迟拔力战而死……晋阳……晋阳已陷!”

满殿哗然。

伊氏首领伊洛失手打翻茶盏,瓷片四溅,滚烫茶水泼在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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