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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子规声(第2/3页)

或不欢迎,全都听不懂。母亲不免感到慌乱,他是她唯一的孩儿,还是长子,就不能再被察觉不安。

他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了。只要他不说,就没有人会发觉,其实他也无所适从。他极度早慧,甚至确切自己今生大抵都会如此。

外祖单独找他谈话,只想着一股脑告诉他,为什么户部坚决不要江浙籍贯的官员,生怕他们偏袒故乡。

他抬头,忽然问:如果是任一舅父出事,外祖会袖手旁观吗?

外祖默然,只认真说:惟之,在你的一生之中,这是最微不足道的跌宕。每当你想问为什么,就逼自己把嘴闭上。

这句话他反而听进了。

只要闭住嘴,什么也不说,就不会被察觉一切伤心和失意。

她正是在这时,扎着两只小辫闯进来。

她竟然看出他很不适应,认真对他说,江南也是很好很好的;他冷硬拒绝她两回,她还愿意探头探脑第三回。他那时想,这像世间最难得的勇气。

他非常不擅长与人交际,她就牵着他的手,不需要他说一个字,帮他打点完毕。

她总是牵着他,襦裙在糯米巷稚气而欢快地奔跑,徐徐展开杭州府的春夏秋冬,也迤逦描摹着他逐渐适应的异乡时节。

眼下,她又这样牵着他,景象不自觉重合。

他们说她是小泼皮,是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,说她不爱读书,也从不好好做女红。

但这一刻,在时光的罅隙之中,他反而只是静静想:妹妹似乎长高不少,足见这一年长风沛雨,收获井然。

他在杭州也有前程,他在杭州还有妹妹。

檄文或八股,都不及她从前绞尽脑汁翻出那些雨天诗词。没有一句妥帖合上,就是每一句都合上。她的竹骨伞上竟然还画着两只兔子。

她也趴过他的桌角画画,只会沾一鼻尖墨汁,哎哟一声去拍,连手心也染上。她还去拿饴糖,他就皱眉拿开。

他不吃糖,桌角却备桂花怡糖,尽管此情此景,街巷桂花将尽。

但她的襦裙会跑进下一个春天,他非常确定。

净慈开始追问另一件事。

“不会的。”赵淳熙答过十几遍了,还是耐心道,“你小阿兄明年才十四岁,年龄不符,会试没法过的。无论他答得好不好,都会叫他去举监待着,继续念书。”

“举监是什么?”

“举监是国子监中之一。”赵淳熙摸了摸她的头,“就是那些会试落榜的举人,一起在号舍念书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净慈皱眉,“国子监在顺天啊,还是去应天府那个呢?”

不管去哪个,都不在杭州啊。她顿时想哭了。

赵淳熙噗嗤一笑:“根本没有人待得下去的,清漪。国子监又苦又严苛,吃得差住得差,学生们都是熬几个月就寻个名目,各自归家备考了。”

净慈较真:“几个月是几个?”

王允君剜她一眼。

“三四个吧。”赵淳熙想一想,“届时给他写信,就说我病了,叫他回杭州来就是。这个好说。”

净慈松一口气,顺手把丝线递给她,又问:“那几岁才可以考进士?”

“总得十七八,十八九吧。”赵淳熙接住,逗她道,“考不中就加三年,三年又三年,你自己数数呢。”

她掰了下指头,点一点脑袋:“那还行。”

赵淳熙摇一摇头。

蔺惟之也知道明年不必担心,年岁不符,下苦功也无用,近来还算用心,亲自辅导程齐院试。

院试直接决定能否拿到生员身份,自然比府试要难上很多很多,策论要写长文。他读过几回程齐的文章,直接眉心紧皱。

让净慈来,水平也相差无几!

“近年来太湖淤塞,潮汐倒灌,农田屡患咸卤。且倭寇虽平,海防不可废弛。夫治水、整军、足食,三者相为表里……”程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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