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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江南好(第3/4页)

“倘若今日她也是十二三岁,你怕叫人看见笑话,不肯和她同行,母亲都不说你。”赵淳熙指着院落,有些生气道,“那就是一个小小女娘,与家中幼妹何异?惟之,你的涵养呢?”

蔺惟之垂眸,盯着地面。

“惟之——”

他忽然道:“我不喜欢杭州。”

赵淳熙嗓音一扼。

“我们不该来杭州的。”他又低声,“父亲只是说了实话,什么都没有做错。母亲更不该被羞辱。”

“惟之!”赵淳熙上前一步,紧紧按住他肩头,“惟之,听娘一句劝,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娘并不在意。”

他静了一静,神色像是隐忍:“从来都是党同伐异者身居高位,那还读什么圣贤书?该开科学逢迎谄媚。”

“惟之!”赵淳熙难过望着他,“惟之,不要这么想。”

她平复情绪,握住他的手臂,神色恳切:“你外祖父少时也是一腔抱负,结果呢?被贬到蜀地去,花了十几年才重新回到顺天,从头爬起。如今你父亲又犯了这样的过错,甚至不知何时才是归期,娘的心都要碎了。如今连你——这世间诸事,还不能教会你忍住吗?你还这么小,一旦这么想,就再不能说服自己。不要这么想。”

蔺惟之沉默。

“你不要灰心。”赵淳熙不由缓和语气,“让我们到杭州来,也是外祖择选过的。你的学籍如今挂在杭州府学,今后也考南卷,进士名额还更多些。府学中不乏浙江大儒……”

“大儒。”他反而更冷淡,“进士及第又待如何。进了朝廷,不过写些歌颂长生的污秽文章。母亲,出卖尊严博得青睐,与焚书坑儒也无异。”

清脆耳光声落下。

少年被打偏脸颊,静默不动。并不忤逆,也不再说。

赵淳熙收回手,跌坐在榻上,许久都没有开口。久到那烛芯断了,她方忽然回过神。

“也好。”她低低道,“憋在心里,总归要憋出病。你肯说出来,也好。自你父亲被贬,你一句也不曾说过,我以为你是不肯对我抒发,不料你是闷起来在想这些。”

蔺惟之别开视线,仍是无言半晌,方微微一躬身:“抱歉,母亲。”

“你不必跟我道歉。”赵淳熙怔忡望着那烛火,“惟之,有时我心里想,慧极则伤大约是真的。我心里很怕,怕你今后也是多舛命途。”

“我不该叫母亲伤心。”

她轻轻叹口气,只道:“罢了。那小娘子明日若是再来,同她出去看看杭州城。她会说应天官话,我这两日瞧,邻里会说的孩儿不多,与你交际还是不大方便。杭州话要尽快听起学起,不然去了府学,众人私下打趣,要怎么办?”

“不会来了。”

是了,有谁能连着两次吃瘪,还愿意清晨拜访。赵淳熙摇一摇头:“你去歇吧,今日你爹睡在值房,也不必等他。”

蔺惟之转身。

漏刻报卯正十分,又一道清晨。再听到叩门声时,他放下书。

“我本来是说不来了。”净慈还是扎着两只小辫,一身裁剪得当的青绿襦裙,眉眼弯弯,向他张开手,“那不是俗话说,事不过三。你今日再不理会我,我真的再也不来找你了噢!”

清圆咬牙切齿。

真相是——

昨夜睡前还在并五指发誓,绝不去、绝不去,今日又大力推她!

净慈期待看他,对方竟真的一颔首,淡声道:“劳驾小娘子。”

“啊?”净慈喜出望外,“杭州早市?”

“杭州早市。”

“好!”她瞬间眉飞色舞,“好呀,我们走吧。”

清圆叹气跟上。

三月暮春,不过卯时,晨间日光倒有些轻朦,从薄云里探出一丝一缕,倒映在微波里,拂起一池新绿。

“西湖!”

净慈用力一指湖面:“小阿兄,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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