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带着范彬彬入场，《赤壁》的投资追加到9000万美金。

这是迄今为止，亚洲投资最大的电影。

即便在好莱坞，那也算得上是A级投资，旗舰大片。

用这么多钱，来拍一部中国古代战争片，...

“绿帽子林虎？”韩八评端着青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，茶汤微漾，倒映着他骤然凝住的眉峰。他身后詹安家垂手而立，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素净腕骨，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扣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老习惯。

林虎没笑，只是把茶盏轻轻搁回紫檀托盘，声音平缓却像压着千钧：“赤壁之战前，孙权嫁妹，周瑜假意献计，送刘备入东吴成亲，实则欲擒故纵、瓮中捉鳖。结果呢？诸葛亮锦囊妙计三道，赵云按图索骥，甘露寺里刘备抱得美人归，周瑜赔了夫人又折兵。江东上下，私底下怎么称呼周瑜？‘周郎’是敬称，‘周大都督’是官面话，可酒肆茶寮里，人人都管他叫‘绿帽公瑾’。”

韩八评喉结动了动，没接话。

林虎身子往后一靠，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：“《三国演义》写他‘外事不决问周瑜’，可罗贯中偏要写他三气吐血、英年早逝——为什么？因为他的智谋里裹着一股拧巴的傲气，他的忠勇底下压着一道过不去的坎：他替主公筹谋天下，可连主公的妹夫都防不住；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，却拦不住一个女人的心意转向。这不是笑话，这是悲剧内核。绿帽子不是羞辱，是命运对他‘完美统帅’人设的一记反手耳光。”

詹安家忽然抬眼：“您……想拍出这种撕裂感？”

“对。”林虎颔首，“观众早看腻了战神周瑜。他挥扇破敌、谈笑灭曹，那太顺了。我要让他在东风未起前，先被东风吹得睁不开眼——江东春寒料峭，他站在柴桑城楼，看着刘备的船队顺流而下，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密报：孙尚香昨夜焚香祷告，求的不是江东社稷，是‘愿随君去，白首不离’。那一刻，他扇子没落，袖口沾了灰，喉头有血腥味泛上来，却硬生生咽回去。这比吐血更疼。”

韩八评缓缓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木托磕出清越一声：“可中影立项，是要打‘历史正剧’旗号的。”

“那就让它正得更狠。”林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，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，“我让编剧重写了前三场戏。第一场，周瑜监造战船，亲手劈开一块朽木——木心早已蛀空，表面却刷着朱漆。他盯着木屑发怔，副将请示何时下水，他只说：‘等东风。’第二场，他巡视水寨，听见新募水兵哼小调，词是‘刘皇叔娶了江东女，周都督睡在画舫里’。他没发作，只命人取来十坛酒，挨个灌醉那些兵，听他们在泥地上翻滚打呼，最后自己也喝到踉跄，扶着船舷干呕，呕出来的全是苦胆汁。第三场……”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韩八评，“孙权召他入宫。殿内熏香浓得呛人，孙权递来一盏酒，杯底沉着半片金箔。周瑜仰头饮尽，金箔刮过喉咙，细微的刺痛，像一道无声的旨意——你要继续装下去，哪怕心里已裂开深渊。”

韩八评久久沉默。窗外玉兰树影斜斜切进窗棂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痕。良久，他忽然问：“林虎，你真觉得，观众愿意看一个被爱情挫败的统帅？”

“观众不要看统帅，要看人。”林虎直视着他，“陈龙演林虎，是庙堂里的神像；李联杰演，是江湖中的剑客；而我要演的，是深夜卸甲后，用指甲掐着掌心、数着更漏等东风的人。他怕输，怕失态，怕被江东父老看见自己眼里的狼狈——可正因如此，当他最终点燃火船，冲入曹军水寨时，那把火才烧得够真。因为那不是为国赴死的壮烈，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男人，用最后一口气，把所有屈辱、不甘、嫉妒、爱意，全烧成了灰烬里的光。”

詹安家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：“您……试过这种状态？”

林虎笑了。那笑意没达眼底，反而像刀锋掠过冰面：“三年前，《醉拳2》杀青庆功宴上，我喝多了，抱着柱子喊‘阿珍’。第二天全网热搜‘林虎醉酒痴汉’，虎啸公关连夜删帖。可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？不是丢脸，是第二天醒来，发现手机里存着三十条未发送的语音——每一条开头都是‘阿珍，我昨天……’，每一条都没说完。我删了二十九条，留着最后一条，锁在加密文件夹里，命名‘东风未起时’。”

空气骤然安静。韩八评端起冷透的茶，一饮而尽。茶汤苦涩，舌根泛起微麻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敲了三下。助理探进头：“林总，袁和平导演到了，带了《功夫之王》的新剧本，说必须当面给您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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