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寂静如渊。
铜钟无声。
门外长廊,风忽止。
子衿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而转身,拂尘尖儿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浅痕,竟隐隐泛起金光:“巳字房……过。”
他没再看周离,只快步走向第二间门——午字房。
推门,入内。
仍是空屋,仍是素绢。
但这一次,案上多了一只陶碗,碗中盛着清水,水面浮着三粒米。
“午字房题。”子衿背对着他,声音有点哑,“三粒米,沉底为错,浮面为错,悬于水中亦为错——你,让它们怎么待?”
周离没上前。
他站在门槛外,盯着那三粒米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。
黄四急得直撞他识海壁垒:【浮沉皆错?这是耍流氓!除非……除非它们根本不是米!】
——对。
不是米。
是蚀纹的简化拓印。
周离终于迈步,却不碰碗,只伸出右手食指,在距离水面三寸处缓缓划动。指尖未触水,却带起细微涟漪,涟漪荡开,水面米粒竟随之微微震颤,频率渐趋一致。
“你干什么?”子衿回头。
“不是让米听话。”周离指尖停驻,声音很轻,“是教水,记住它们的形状。”
话音落,他倏然收手。
三粒米,依旧浮着。
可就在众人眨眼的刹那——
其中一粒米“啪”地裂开,露出里面一枚芝麻大小的黑点;第二粒米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银霜;第三粒米则无声溶解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在屋顶凝成半枚残缺的云纹。
子衿怔在原地。
铜钟,第一次,自行嗡鸣。
“午字房……过。”
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惊疑,拂尘一甩,直奔第三间——未字房。
门开。
屋内空空如也,唯地板中央用朱砂画了个圆,圆中立着一根三寸长的乌木签,签尖朝天,签尾刻着蝇头小楷:“未尽”。
“未字房题。”子衿声音发紧,“拔签,或不拔。选。”
周离没答。
他蹲下身,仔细端详那根乌木签。签身温润,毫无灵气波动,像市井货郎随手削的玩意。可当他指尖拂过签尾“未尽”二字时,皮肤底下竟隐隐传来一阵刺痒——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,正从皮肉深处探出,试图缠绕上去。
黄四猛地厉喝:【蚀根!这是蚀根嫁接的伪签!谁碰谁被种因!】
周离神色不变,却忽然解下腰间钱袋,倒出三枚铜钱。
他将铜钱按“乾、坤、艮”方位摆在圆外,然后退后三步,双手结印——不是道门手诀,不是佛家密印,而是东北老林子里猎户驱山魈时用的“三叩印”:拇指扣食指,中指翘起如喙,无名指与小指并拢微颤。
印成,他朝着圆中乌木签,深深一揖。
不是拜,是叩。
叩首时,额角未触地,却有三缕青气自他天灵逸出,飘向铜钱——第一缕绕乾位钱盘旋三圈,第二缕沉入坤位钱下三寸,第三缕则径直钻进艮位钱眼中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乌木签自行折断。
上半截化为飞灰,下半截则“噗”地燃起幽蓝火焰,烧尽后,余下一枚蚕豆大的琉璃珠,珠内游动着半行篆字:
【未尽者,非未完,乃未启。】
子衿倒退半步,扶住门框,呼吸急促:“你……你怎知此签需以‘叩’破‘执’?”
周离拾起琉璃珠,掌心微温:“因为出马仙不拔签,只拆契。契若未启,叩首即断;契若已启……”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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