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军回到大院子,吃饭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情。
周红梅埋怨着:
“怎么又是周末出去?现在家里钱不缺,吃的也好,就别经常跑了。你们小年轻周末出去逛逛公园,看看电影多好?你看看你,一天天到处跑...
山风在耳畔低低呜咽,草叶尖上凝着细碎露珠,被夜色浸得发凉。周卫军屏住呼吸,枪托稳稳抵在右肩窝里,左眼微眯,准星轻轻压在那头领头野猪的肩胛后方——它正甩着短粗脖颈,用鼻子拱开浮土,露出底下嫩白的草根,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。
“砰!”
第一枪炸开时,整条山谷都抖了一下。
不是他开的。
是高光明那边山梁上传来的闷响,像块石头砸进厚棉被里,沉、狠、准。那头领头野猪猛地一滞,前蹄跪地,脊背弓起又塌下,没等它挣扎抬头,第二枪已至——子弹从左耳下方钻入,斜贯颅腔,脑浆混着血沫喷溅在三步外的草茎上。
周卫军没动,手指悬在扳机上方,只将准星往右挪了半寸,压住第二头紧随其后的公猪右眼。它刚抬起鼻吻,喉结滚动着发出一声短促哼叫,周卫军扣下扳机。
“噗!”
枪口焰一闪即灭,野猪整个身子向左拧了个怪异角度,前腿抽搐着蹬了两下,肚皮朝天翻倒,四蹄还在痉挛。周卫军没看它,第三枪已瞄准更远处一头正转身欲逃的母猪腰椎——那里皮厚肉厚,但只要打穿脊柱,再大的猪也立时瘫软。
“砰!”
母猪轰然栽进沟底泥洼,溅起一片黑水。
此时,山梁另一侧才传来零星枪响。常青峰的小口径步枪声清脆,却略显慌乱,他连开三枪,只有一发擦中一头小猪后腿,那崽子瘸着跳进灌木丛,眨眼没了影子。高光明的砂枪则稳得多,每一声都带拖曳般的闷震,像老牛喘气,但每响必倒一头——他专挑落单或掉队的下手,不贪多,只求稳准狠。
周卫军却不同。
他数着弹匣里还剩几发:七发。五六半的弹匣是十发,已打出三发。他缓缓吸气,吐气,再吸气,将胸腔里那点燥热压下去。野猪群已彻底炸营,几十个灰白影子在沟底横冲直撞,彼此冲撞、踩踏,幼崽尖叫着被母猪甩开,又被同伴踩过脊背。它们不再拱草,只本能地往暗处钻,往密林里扑,往山坳深处亡命奔逃。
可山坳尽头,是居曼他们埋伏的第三道卡口。
周卫军忽然动了。
他收枪起身,猫腰沿着山梁斜坡疾奔而下,踩着湿滑草皮与裸露石棱,鞋底碾碎几株未开花的柴胡,惊起一只伏在草窠里的沙蜥。他奔得极快,却不莽撞——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与月光交界处,借着起伏地势遮蔽身形。奔出百米,他猛地刹住,单膝跪地,重新举枪。
前方二十步外,一头断了左耳的公猪正踉跄拐过山坳弯角,脖颈处一道新鲜豁口正汩汩冒血,显然是刚才被高光明流弹所伤。它喘息粗重,鼻孔翕张,浑浊小眼里全是惊惧,却仍强撑着迈步,仿佛只要走出这片山坳,就能活命。
周卫军没瞄准头。
他压低枪口,准星死死咬住那野猪右后腿根部——那里皮薄,筋腱密布,一枪下去,整条后肢必废。果然,枪响瞬间,野猪右腿猛地一软,整个身体失衡侧翻,滚进沟边一蓬枯蒿里,再难起身。
周卫军没停,转身就往右侧山坳口包抄。他听见马蹄声了,由远及近,踏在碎石坡上“嘚嘚”作响。是叶尔肯提他们来了。哈族青年们骑着枣红矮种马,马背上挂着套索与短鞭,见周卫军独自蹲在坡上,立刻挥手呼哨,两匹马分左右绕向沟口,另三人策马沿山梁俯冲,堵截漏网之鱼。
一头小野猪从蒿草堆里窜出,直扑周卫军脚边。他甚至没抬枪,反手抽出爷爷给的那把旧刀,“唰”地一划,刀锋精准切过小猪咽喉,温热血线喷在他手背上,腥热黏稠。小猪抽搐两下,便不动了。
“佳克斯!”叶尔肯提勒住马,用哈语大喊,“好刀法!”
周卫军抹了把脸上的血,笑了下,没应声。他目光扫过沟底——高光明已带着常青峰蹚进泥水,正用长棍翻检倒地的野猪,居曼和几个老人蹲在旁边,用手按压猪腹听心跳,确认生死。篝火已重新燃起,映得满沟血气蒸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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