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。”许立荣靠着椅背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，“我要真信你的话，答应跟你做交换，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
姚岚依然很淡定：“你涉及的恶性犯罪，已经定性的包括绑架、诈骗和非法囚禁，好在至今没有一条谋杀罪能证明和你有关。你这种程度斡旋的余地还是很大的，只不过碍于你过去的身份和如今媒体炒作的能力，你的案子一时半会儿都会处在风口浪尖。但这种热度不可能一直持续，只要上面和公众的视线转移，过不了几年是有机会的。哦对了，王议员的儿子你还记得吗？”

听到“王议员”三个字，许立荣的笑容消失了，眉头中间的川字纹也逐渐清晰。

“什么王议员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许立荣装傻道。

“五年前，他儿子因六项一级谋杀罪入狱，结果不到一年就飞往新加坡，如今还担任三家美容科技公司的总裁。”

许立荣没接话，却忍不住猜测姚岚是哪来的消息——如果只是道听途说，她绝对不敢当面说出来，还这么笃定。

直到姚岚再次开口：“既然那时候你有办法把人办出来，那么只要等上几年，同样有人可以将你平安送出麦城。”

许立荣质疑道：“就凭你一句话，就想从我这里套走消息？许应达干什么都会留一手，他们拿走的那些数据，关系到的不过都是蝼蚁、牛马的命。真正掐住命脉的大头，他都单独收着。他死了，这个秘密也会蒸发。但到现在都没有人动手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？”

姚岚露出笑容：“得‘号令’者可得天下。这句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台词，我一直都觉得很中二，不过放到现在，倒也应景。”
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许立荣问，“可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那个幸运儿？压不住，就算拿到了，也会变成催命符，不仅得有手段，你还得有那个命。瞧瞧现在的许应达，他的命格可是这里最顶尖的阿赞批过的，可就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儿，八字再硬也扛不过去。”

说到后面，许立荣的脸色不禁变了，显然她曾经坚信过许应达的命格，也确实因此吃到了“红利”，而后来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天意。

然而这些话却没有吓住姚岚，她轻笑一声，气定神闲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锐利：“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。我今天只是道明来意，根本没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。就算你现在愿意告诉我，我也不会信，咱们来日方长。不过为表诚意，我可以先给你透个消息。”

姚岚故作一顿，却不知道为什么，许立荣心里也跟着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她始终盯着姚岚的唇，直到它一开一合地吐出这样一句话：“你最小的儿子，上个月在看守所与人斗殴，当场暴毙。”

“什……”许立荣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，“不可能……你撒谎！”

许立荣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，可无论是本能还是直觉，或是对那些过往“靠山”的了解，都令她不得不信……

再开口时，姚岚的语速并不快，也给足了时间让许立荣清醒：“我知道，你前几天还得到他在看守所受到特别照顾的消息。由于你将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，你的家人大部分都没有获罪，特别是你这个小儿子，去年才留学回来，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家族黑产。如今有人要对你的过往罪刑追责，按理说不该牵扯到他，只是走个过场，很快就能出去。但很可惜，有人不想赌那个‘万一’——他是你最喜欢的儿子，万一他真知道点什么呢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，古往今来皆是如此。”

淡红色的嘴唇，咬字清晰地吐出要人命的话语。

许立荣的脸也逐渐褪成和身后墙壁一样的颜色。

直到姚岚话落，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，又道：“我相信就算是在这里，你也有办法求证我的消息是不是真的。等我下次来，你再告诉我要不要合作，以及需要我保住谁的命——希望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。

“等等！”许立荣本能地发出叫喊，双手也贴向玻璃窗。

她当然不相信姚岚有这个本事，却又不敢彻底否定，因为这是她最后的“希望”，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，唯一一个递进来“救命稻草”的人，而不是要挟、恐吓。

见姚岚转身看她，许立荣整张脸都贴了上去，瞪大了眼睛说：“我大女儿还在法国，不要让她回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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