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初听悦耳,再听却直透神魂,竟将雾中怨念嘶吼尽数消弭于无形。原来她将《玄音摄魂曲》化入灵雾,以音律为刃,专斩神识之妄!
陆阳立于舟尾,负手而立,任那蚀骨雾如潮水般拍打冰莲台壁。他神色平静,眸光却如古井深潭,倒映着漫天紫雾与怨灵面孔。就在最后一缕紫雾即将触及舟身之时,他忽然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——掌心之上,竟浮现出一尊玲珑剔透的五色小塔,塔身流转着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灵光,正是须弥洞天图所化的本命至宝!
“嗡——”
五色小塔轻轻一震,塔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,非但未驱散紫雾,反而如磁石吸铁,将漫天蚀骨雾连同其中怨灵,尽数纳入塔内!塔身五色光华陡然炽盛,竟在光柱尽头,显化出一方微缩天地:山川草木、云气氤氲,俨然是须弥洞天图内的真实世界!而那被吸入的紫雾,甫一进入,便如春雪消融,化作最纯粹的灵机,滋养着洞天内一株新萌的五色孔雀翎羽幼苗。
冰凤凤眸圆睁,惊愕难掩:“你……竟将影族本源,炼作了洞天养料?!”
陆阳收塔,掌心光华敛去,只余一抹温润玉色。他望向远处云海尽头,那里,一道比先前浓烈十倍的幽紫裂隙正缓缓撕开,裂隙中,传来令人心悸的、仿佛无数骨骼摩擦的“咯咯”声。他神色终于肃然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不是炼作养料……是归还本源。影族以怨念污灵,我便以洞天正法,涤荡其秽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一弹,一粒微不可察的紫尘自袖口飘出,落入下方翻涌云海,“这粒‘影髓’,够他们追着跑三千里了。”
话音落,青元飞舟骤然加速,化作一道青虹,撕裂云海,朝着裂隙反方向疾驰而去。舟尾,冰凤怔怔望着那道背影,晚风拂起她额前碎发,凤眸中那抹惯常的傲然,竟悄然融开一丝近乎灼热的亮光。她忽然想起数月前,陆阳在玉凤图旁对她说的话:“凤儿,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?既要洞天图,又要五色孔雀血,还要你们所有人……可若我不贪,又怎能护住你们?”
此时此刻,青虹破空,云海翻涌,七颗太阳沉入远山,天幕渐染深蓝。陆阳立于舟首,衣袍猎猎,神识却早已穿透万里云障,落在蛮荒世界一处荒芜山谷——那里,一株枯死万年的“引雷古松”残骸之下,正静静埋着一枚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青铜铃铛。铃铛表面,蚀刻着三个古拙小字:墨老殿。
系统提示音,恰在此时,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,冰冷、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:
【警告!检测到‘墨老殿’核心禁制波动!宿主当前境界,接触风险评级:SSS级(即:合体大能亦有九成概率当场陨落)!】
【特别提示:墨老,非人非妖非鬼非魔,乃上古‘守碑人’遗裔。其存在本身,即为禁忌。请宿主务必……小心墨老。】
陆阳脚步未停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他抬手,轻轻拂过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细线——那是须弥洞天图认主时,留在他血脉深处的印记。印记微烫,仿佛在回应那遥远山谷中青铜铃铛的嗡鸣。
青元飞舟划破长夜,向着蛮荒腹地深处遁去。舟内,银月丹炉中玄冰丹终成,紫灵傀儡阵光华内敛,宋玉静室玉简上朱砂未干,冰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间冰魄簪,而文思月剥完最后一颗葡萄,将晶莹果肉轻轻放在唇边,眸光盈盈,望向舟首那道融入夜色的修长身影。
夜风浩荡,吹不散青舟尾迹。
七颗星辰悄然升起,光芒交汇处,竟隐约勾勒出一座古老殿堂的虚影,檐角高挑,牌匾斑驳,唯有“墨老”二字,在星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,仿佛亘古以来,便一直悬在那里,静待叩门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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