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说,那日攻破凉州城门的邪法?”
“正是。老臣推测,此等逆天之术,施展起来必有极大限制,亦或是需付出沉重代价。否则,北离大可一路施为,又何必费力攻关?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昭帝微微颔首,“可查清了那黑袍人底细?”
“已有眉目。此人姓贺,单名一个特字,云州人士。其兄长贺昭为时任云州知府岱无偶所害,因此心怀怨恨,投效北离。”
“可有法子招揽此人,令他回心转意?”
“只怕……很难。”李慕堂摇头道,“据老臣所知,此人怨恨昭国,不单单是因兄长之死。”
“哦?”
“此人……亦是当年大清洗受害者之一。”
“又是大清洗……”昭帝喃喃低语,“难道朕当年真的不该对东莱用兵?”
李慕堂当即躬身,语气坚定:“陛下,以当年情形来看,我大昭别无选择。陛下所行一切,不过是为保全这个国家,延续宗庙社稷。”
昭帝阖上双目,背倚椅背,久久无言。御书房内,只剩檀香袅袅,与一片沉重静默。
“陛下,尚有一事,老臣方才忘了禀奏。”李慕堂忽又开口,“那贺特,曾是云裳门人。”
“什么?”昭帝倏然睁眼。
“此人于大清洗中生还,后被其师岳见枫捡回山门,抚养长大。”
昭帝心头一凛:“如此说来,谶诗中那倾覆昭国之人,非指夏云流,而是此人!”
“大抵是了。”
昭帝面色凝重,沉声道:“传朕旨意,举全国之力驰援绝屹关。粮草军械、兵马士卒,凡柳青云所需,优先供给,不得延误。告诉他,务必守住绝屹关。另外,北离军有邪物助阵一事,仍依先前所行,万不可走漏风声,引起民众恐慌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李慕堂应道。
昭帝沉吟片刻,又道:“再拟一道旨,太子陈景琰身为储君,心胸狭隘,不能容人。国难当头不思团结御侮,反倒权欲熏心,暗中策划谋害兄长。此等行径,已失储君之德,不配承继宗庙。即日起,废黜陈景琰太子之位,迁出东宫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李慕堂深深一揖。
“去吧。”
“老臣告退。”
夜幕低垂,殡宫内白烛摇曳,一片肃静。皇后梓宫静置殿中,面容安详,宛若沉睡。
陈灵初眼眶通红,一身素衣跪于灵前,已三日未曾合眼。
陈清晏步入殿内,焚香叩拜,语声沉痛:“一别十余载,不想再见已是天人永隔。清晏不孝,归来迟了。”
“皇兄,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陈灵初声音哽咽,泪水潸然落下。
陈清晏几步近前,俯下身子:“灵初,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,我视其为己母。如今娘娘与世长辞,我心中悲恸,不下于你。只是娘娘在天有灵,见你如此憔悴,定然痛彻心扉。”
“皇兄……”陈灵初泪眼婆娑,一时说不出话。
“灵初,你当珍重自己才是。”陈清晏伸手,轻轻搭在她肩上,“纵使世事多舛,你也并非孤身一人。皇兄回来了,再也不走了。”
陈灵初闻言,再难自持,扑进兄长怀中放声痛哭。陈清晏轻抚其后背,任她将积压已久的悲痛尽数宣泄。
待哭声渐歇,陈灵初赧然直身,以袖拭面。
“好些了么?”陈清晏温声道,递过一方干净素帕。
“嗯……”陈灵初稍稍颔首,接过帕子,“皇兄一路可还顺利?”
“路上确实发生了些意外。”陈清晏神色微凝,“过玄松林时,遭遇了一伙刺客伏击。”
“伏击?”陈灵初一惊,忙将他细细打量,“皇兄可有受伤?”
陈清晏摇摇头:“危急关头,幸得一位紫瞳义士出手相救,方才化险为夷。”
“紫瞳?”陈灵初心头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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