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行至昭宁宫后殿,陈灵初停下脚步,低声对宫女道:“锦心,你在此守着。若有风吹草动,即刻示警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福身领命,退至一旁。
陈灵初深吸一口气,缓缓推开殿门:“夏师伯,请。”
殿内烛光昏暗,勉能视物。凤榻之上,皇后半倚锦枕,呼吸微弱,仿佛全凭一口执念吊着性命。
夏云流快步上前,轻声唤道:“小师妹……”
皇后缓缓睁眼,目光微动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:“二师兄,你终于来了。”
夏云流在塌边坐下,缓声道:“师妹,还记得么?当年在云裳门后山,那株百年银杏下,你我相伴练剑,剑气所至,漫天金叶纷扬如雨。不想转眼间,你竟憔悴至此……”
“你还记得?”皇后苦涩一笑。
“那段岁月,乃我平生最为欢愉之时,如何能忘?”夏云流怅然长叹,心底一阵刺痛。
“可那般岁月,终究是……回不去了。”皇后哀声道,眼中含泪,“这些年来,我困于这深宫之中,良心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。师兄,我对不住你,更对不住东莱无辜罹难的百姓……”
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。”夏云流摇头长叹,“小师妹,那事错不在你,又何苦这般自责?说到底,我们都只是被他利用了。”
一旁陈灵初再也按耐不住,上前一步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?什么东莱百姓?‘他’又指的是谁?”
夏云流目光一沉,冷声道:“你那位父皇。”
皇后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灵初……你自幼听到的,便是东莱国主为扩张疆土,举兵犯我边境,我们被迫反击,对么?”
不待女儿回应,她便惨然一笑:“那是谎言……是陛下为掩盖真相,说给天下人听的谎言!所谓东莱入侵,不过是陛下精心炮制,用以蒙蔽世人的说辞!
“您说什么?”陈灵初心头剧震,不敢相信。
皇后喘息几声,竭力续道:“是陛下命人乔装成东莱士卒,在边境村落上滥杀无辜,伪作敌国犯境之状,以此煽动民众仇恨。如此一来,他便可名正言顺地下旨征讨!而母后,竟傻傻信了他的话,亲手修书,请你夏师伯出山,成了他阴谋的帮凶……”
陈灵初心口一窒,忙问道:“可父皇为何要那样做?”
“东莱虽一隅之地,却得上天垂帘。其国中有一秘宝,饮之可使人脱胎换骨,玄通赋身。”
陈灵初面色煞白:“您是说……父皇是因觊觎此物,才对东莱出兵?”
“我曾多次问他,可他总是避而不答。你说,不是为此,又是为何?”
“真相……竟是这样。”陈灵初声音发颤,“太医说您忧思郁结,便是因为此事?您腕间疤痕,也是那时留下的?”
皇后稍稍颔首,道:“得知真相后,母后心如死灰,曾想一了百了。可他们将母后救了回来,太医诊脉后,告诉母后身有牵系,不可轻生。”
“那一年……正是我降生之年。”陈灵初声音哽咽,眼眶泛红。
“不错。”皇后颤声道,凝目望着女儿,“那时母后方知已有两月身孕。灵初……正是因你,母后才坚持到了今日。只是心中这份愧疚,从未消减。”
“母后,别说了!”陈灵初握紧她手,泪光盈盈,“夏师伯说得对,这本非您的过错,又何苦这般自责?”
皇后无力地摇了摇头,眼底积着化不开的阴郁,仿佛永难释怀。忽然,一阵咳意袭来,鲜血溢出唇角,染红绣帕。
“师……师兄,我快不行了……”皇后喘息渐急,“我死前,尚有一事相托……”
夏云流微微欠身,温声道:“师妹,你说。”
“北离大军压境,昭国已是风雨飘摇。值此存亡之际,我……我恳请你念在天下苍生的份上,暂且搁下与陛下之间旧怨,护佑这片山河,护佑……昭国百姓。”皇后语声断续,气若游丝。
夏云流沉默良久,终缓缓颔首。
皇后见他应允,苍白脸上浮出一丝笑意:“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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