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满面。
“一切分明是那陆霄所为,他们竟这般颠倒黑白!”宫长晴柳眉倒竖,银牙紧咬。
萧澈苦笑一声:“陆霄代表着朝廷。正义的一方,又怎会犯错呢?”
“对谎言深信不疑,对真相视若无睹。”宫长晴喃喃低语,胸中愤懑难平,“那些人当中,分明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事情经过!”
萧澈望向告示栏前群情激愤的百姓,神色平静如常,似早有预料。热浪扭曲了远处景象,令那些愤怒面容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以为世人当真这般愚蠢?”萧澈淡然一笑,“不,他们只是不愿惹上麻烦。”
宫长晴闻言一怔,眸中浮起几分悲悯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走吧。”萧澈收回目光。
“去何处?”宫长晴抬头看他。
“送你回醉仙楼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宫长晴紧紧拽住他衣角,“公子去哪,我便跟到哪。况且城西那么多人看见我和公子一起,我已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澈温和一笑,“但你不得与她们道别么?”
“公子这是答应我了?”宫长晴杏眸一亮,笑意立时涌上脸颊,“太好了,长晴再也不要与公子分开!”
残阳如血,斜斜地泼在醉仙楼大门之上。两道崭新封条交叉贴于门缝,墨迹森森。檐下红灯笼早被扯落,踩碎在尘土里,只余几缕残破流苏随风飘摇。门前石阶上,几道暗红血迹蜿蜒如蛇,一只绣鞋孤零零歪在血泊边缘,其上银线所绣牡丹花瓣被血浸得发乌。
宫长晴立于街心,怔怔望着眼前死寂楼阁,身子止不住轻颤:“这是发生了何事?醉仙楼如何被查封了?”
萧澈目光扫过四周,沉声道:“多半是薛清手笔。”
正此时,阴影处忽传来一声轻唤:“宫姑娘?可是宫姑娘回来了?”
宫长晴蓦然回首,只见隔壁绸缎庄的王掌柜自门板缝隙中探出半张脸,神色惊惶,额上尽是冷汗。
“王叔!”宫长晴快步上前,“发生了何事?妈妈和小莲呢?”
王掌柜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将门板推开一线,压低声音道:“午间巡宪司来人,说醉仙楼勾结逆党,要查封拿人。姑娘们一时作鸟兽散,可佟掌柜不肯就范,他们便当街……”话到此处,老人喉头哽咽,眼中泛起泪光。
“当街如何?”宫长晴一把抓住他手臂。
“将佟掌柜乱刀砍杀!”王掌柜老泪纵横,“十七刀……整整十七刀啊!血把石阶都浸透了!佟掌柜临死前还死死抱着门柱不松手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至于小莲姑娘……她被那些人拿了去,应是关在巡宪司监牢。”
一滴清泪砸在地上,宫长晴下意识抹过脸颊,指尖沾上湿意,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那位总爱念叨“丫头该吃饭了”的妇人,那位在她流落街头时递来一碗热汤的恩人,如今只剩石阶上那抹褪不去的暗红。
萧澈面露哀色,见她哭得泪人儿一般,不禁心生怜惜。他嘴角微动,似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何言可宽其心,只得展臂相拥,聊作慰藉。
二人相拥良久,宫长晴忽而开口,冷冷道:“慢一些……”
萧澈低头看她:“你说什么?”
宫长晴抬起泪眼,一字一顿道:“杀薛清时,要慢一些!”
暮色渐沉,最后一缕残阳掠过她眼角泪痣,活似一滴不肯干涸的血。
是夜,巡宪司监牢。
灰砖高墙在月光下格外肃穆,每隔三步便有一盏昏黄灯笼。披甲执锐的守卫在门前来回巡视,刀鞘与铁甲不时相碰,于寂静夜里荡开清冷声响。
不远处槐树后,萧澈与宫长晴隐于阴影。二人死死盯着牢门方向,宫长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“你在此候着。”萧澈低声开口,“我一人去救小莲便可。”
“不可!”宫长晴一把抓住他衣袖,“小莲是我唯一的朋友,我要与公子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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