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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白家旧宅?此宅乃前云州通判白鹤年大人故居,他因开罪岱无偶满门遭祸,只有一双儿女生死不明。”鲍路仔细打量女子面容,随即恍然,“姑娘莫非是……”
“不错,我正是白鹤年之女,白心允。”女子凄然一笑,眼中泛起泪光,“先父一生清廉,只因拒绝与岱无偶同流合污,便被诬陷贪墨漕银,最终……”言犹未了,已是哽咽难言。
女子抹了把泪,稍定心神,又续道:“那夜,父亲将我与幼弟藏于此处,这才幸免于难。”
“白通判清名,贺某素有耳闻。”贺昭抱拳道,“今日得见后人,更蒙相救之恩,贺昭没齿难忘。”
白心允拭去泪痕,微微欠身:“贺寨主侠肝义胆,乃当世豪杰。今日得遇义士,乃心允三生有幸。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
“白姑娘过誉了。”
“清风寨替天行道,扶危济困之义举人尽皆知。心允如今孑然一身,无处可栖,若贺寨主不弃,愿随诸位共赴大义。”
贺昭略一沉吟,正色道:“白姑娘有恩于我等,贺某自当扫榻相迎。”话音未落,忽闻身后阿飞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抹鲜血。
贺昭大急,一把将他扶稳:“快!速回山寨!”众人不敢耽搁,忙沿密道疾行而出。
待返回清风寨时,阿飞已是面色惨白、双唇失色。贺昭小心地将他安置在床榻之上,随即命人取来医具,为他清创。
“忍着点。”贺昭沉声嘱咐道。
利刃精准划开皮肉,阿飞浑身一颤,牙关紧咬,左臂死死攥住床沿。贺昭眼疾手快,用铁钳探入创口一挑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一枚带血箭头已落入铜盆。
未待阿飞喘息,贺昭抬手便将烈酒浇在创口。酒液入创,灼痛钻心,阿飞闷哼一声,肩背绷紧,冷汗如雨。贺昭神色不改,又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将瓶中赤色药粉均匀敷洒于创口,动作稳而不乱。
“所幸箭头无毒。”贺昭长舒一口气,“这金疮药乃寨中秘方,十日之内当可痊愈。”
“多谢寨主。”阿飞道。
“该道谢的是我。”贺昭摇头,“那一箭,本就是冲着我来的。”话音未落,动作却蓦地顿住。只见阿飞右肩血迹下,隐约露出一抹暗色印记。
贺昭心头一震,指尖微颤,轻轻拭去周边血污。一块半月形胎记赫然显露,边缘缀着三粒小痣,恰似三星拱月。
“小特?”贺昭一把攥住他手腕,目光死死锁住那胎记,“你是小特!”
“寨主此言何意?”阿飞茫然。
“贺家血脉皆有此记。”贺昭忽地扯开自己衣襟。烛火映照下,赫然是一枚与阿飞肩上一般无二的胎记,连三粒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“十五年了……为兄寻了你整整十五年。”他声音罕有地颤抖,一把将阿飞搂入怀中,积蓄多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决了堤,“当真是苍天开眼,为兄终于寻着你了!”
阿飞怔怔伏在他肩头,恍如梦中:“你真是我兄长?所以我不叫阿飞,叫贺特……”
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屋内,将两道相拥身影拉得极长,渐渐融成再也分不开的一团。宛如被命运生生劈开的河流,历经千回百转,终于在此刻重新汇合。
贺昭取来素白棉布,手法娴熟地为阿飞包扎伤口。他动作极轻,每一折皆仔细抚平皱褶,仿佛在修补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将其碰碎。包扎完毕,目光仍凝在阿飞脸庞,久久不愿移开。
阿飞与他目光相接,不由得想起师姐也曾这般注视过自己。踌躇片刻,终是开口:“兄长……我们爹娘,如今可还安在?”
贺昭身形微震,目光缓缓垂下。喉结滚动数下,才道:“十五年前,他们死在了‘清洗者’手里。”
“清洗者?”阿飞低声重复。
“朝廷的鹰犬,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约有近百人,大多武功不俗,其中地位高者,甚至可调动官府兵马。”
“当年……究竟发生何事?”
烛火忽地“噼啪”爆响,屋内空气骤然凝固。贺昭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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