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放心,那野小子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不值一提。”
“不可轻敌!”莫怀远声调陡沉,“我听闻他近日颇有精进,第二式已能使得圆转自如。”
“纵是如此,那野小子与我仍有云泥之别!”万良满不在乎,“这第二式我已习得三年,岂是他一个初窥门径之辈能比?”
莫怀远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意味深长:“这是自然。不过你身为大师兄独子,肩负承继云裳门之责,万不可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师叔此话何意?”万良不解,只觉他话里有话。
莫怀远不语,只抬手轻抚罗盘,指尖触及罗盘断的刹那,盘上星纹骤然扭曲,泛起幽幽寒芒。天干地支刻痕如水波流动,盘中指针不停旋转,划出道道星轨,似在推演天机。
万良心头一惊:“师叔,您这是……”
莫怀远指尖轻挑,一枚幽蓝银针倏然弹出,落入其手。万良瞳孔骤缩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那银针散出的森寒之气,竟令他背脊发凉。
莫怀远轻捻银针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:“此物名为‘断心针’,淬有北离寒毒。中者寒气蚀脉,冰魄锁心,全身经脉如坠九天冰狱,五脏六腑似遭万载寒潮侵蚀。不消一个时辰,便会心脉俱碎而亡,无药可解。如若明日比试遇险,你可用此物保命。”
“师叔多虑了,那野小子岂能将我逼入那般地步。”万良强笑道。
“只是以防万一。”莫怀远将银针递出,“收下吧。若他真能将你逼入险境,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!”
万良盯着那点幽蓝寒芒,眼中贪意与迟疑交错。踌躇良久,终伸手接过:“侄儿……多谢师叔。”
莫怀远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去吧,一切皆是为了气宗。”
夜色如墨,月华满天。
萧澈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。他猛地坐起身,额前冷汗涔涔,胸口剧烈起伏。梦中那男子如阴影般挥之不去,恐惧紧紧缠绕在他心间。窗外月光如水,本应宁神静心,此刻却也难以抚平他心中翻涌。
忽然,一缕清甜香气飘入鼻中。
——是桂花香。
萧澈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披衣,推门而出。夜风微凉,带着阵阵寒意,而那桂花清香也愈发浓郁,像是一条无形丝线,牵引着他向后山走去。
穿过几道回廊,绕过一片竹林,后山的凉亭渐渐映入眼帘。月光下,一道纤细身影正坐于石桌旁,桌上放着一雕花食盒,盒边摆着一白色瓷碟,碟中整齐码着几块金黄糕点。
“师姐?”萧澈轻唤一声。
林疏月回过头,眉眼弯弯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萧澈走近,这才看清碟中码的正是桂花糕,热气缭绕,甜香流转。不由问道:“这般时辰,师姐怎的还未歇息?”
“今年桂花开得迟,香味却比以往更浓。”林疏月拈起一块糕点递给他,“尝尝?”
萧澈接过,咬了一口。糕体松软,甜而不腻,舌尖还能尝到细碎的桂花颗粒,带着淡淡蜜香。他忍不住又咬一口,这才发觉师姐正托着腮看着自己,眼里盈满了笑意。
“味道如何?”她问。
“妙极!堪称人间美味!”萧澈由衷赞道。
林疏月轻笑出声:“寻常桂花糕乃由糯米混以砂糖制成,我这可是加了蜂蜜和少许陈皮,自然不同。”
恰在此时,凉亭外忽传来一阵脚步。
“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人,原来是在此地偷食!”阿飞的声音远远传来,转眼间人已近前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碟中糕点。
林疏月似早有准备,又自盒中取出一碟:“急什么?少不了你的。”
阿飞嘿嘿一笑,抓过便塞入口中,含混不清地赞道:“师姐这手艺当真绝了!日后若吃不到可怎生是好?”
“瞎说什么胡话。”林疏月笑骂一句。
夜风拂过,亭外木樨沙沙作响,细碎花瓣随风飘落,零星洒在石桌之上。萧澈伸手拈起一片,忽问道:“师姐,你为何年年都做桂花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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