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确实做了太多恶。他一死,他的女儿自然不会被人善待,宫人怠慢、朝臣漠视、市井百姓唾骂,颇有人人都来践踏一脚的意味。
半月后,天色灰蒙,沉云压顶。
送亲队伍冷清萧瑟——寥寥数十人,车马陈旧,仪仗残缺。细如牛毛的秋雨里,乌皎一身红衣,坐在小轿中缓缓远离京城。
乌皎没想过会有人送她,但出乎意料的,竟还真有一个人来。
官道向前十里的长亭上伫立一个人,他远远瞧见了车队,上前拦下,礼貌询问能否与公主交谈两句。
这人看着面生,乌皎不认识,但她实在挺好奇,下了马车,跟他走到长亭。
柳青锋对她行了个礼:“永宁公主,在下名为柳青锋,是谢大人的部下。”
哦,柳青锋。
乌皎有点印象,在书中,他着墨不多,主要作用是联络消息。
“多谢柳公子前来相送,”乌皎看着他,“你特意送我一程,是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柳青锋低声道:“我听闻和亲人选已定,却并非长公主殿下,而是您,心下始终难安。想要做些什么求得转圜,但终究力不能及,实在抱歉。’
乌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笑了笑:“你道歉做什么?这不是你的错,不必与我说抱歉。再说这是我自愿的事情,也算不得什么委屈。”
柳青锋皱眉,神色大有不忍:“其实,姑娘你又何必如此自苦,原本这件事落不到你头上的………………公子也不知为何突发急病,昏迷数日,到现在都没有醒。他若知道,必不允许此事发生......”
果然,谭云深正如她料想的,并没有将谢玄杀苏醒的办法告诉任何人。
他不说就好,这是帮了她大忙。
乌皎摇头道:“不是我,也会是别人。我与阿兄今生至此,已经没可能长相厮守了。既然注定分离,又何必再拆散另一对有情人?我......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的,我也想真心待他,可是我们的真心不能再光明正大的付出,就让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。”
柳青锋听得恍惚:原以为只有公子一个人用情至深,却没想到乌皎姑娘亦是如此。两个人彼此真心,不能在一起已是世间大错,却还要看着好好的姑娘走向那般结局……………
他不是公子,已有锥心之感;如公子知道,该如何挨得住?
柳青锋看了一眼车队,微微低下头,轻声道:“姑娘,我虽无能救你脱困,可公子一定有办法。请你千万要答应在下,无论将来是何煎熬困顿,万万不可轻易放弃性命。只要公子苏醒,他必定排除万难救你脱离苦海,你一定要等他。”
乌皎点点头。
柳青锋望着她单薄的身躯,张了张嘴,还想嘱咐点什么,但时候已经耽误不得了。
乌皎说:“柳公子,你的好意我记下了。也烦请你好好照顾他。”
说完,她便往回走。
“乌姑娘——”柳青锋忍不住压低声音喊了一句,见乌皎回头,他咬了下唇,又用力嘱咐一遍:“你答应我,一定要等公子。”
乌皎微微一笑:“好,我等他。”
车马一路向北,历时两月横穿山河,中原风物尽数褪去,只剩塞外苍茫。
北风呼啸,草色在风中翻涌如浊浪,天地辽阔得令人心生惶恐。日光被云层遮蔽,脚下青草苍劲粗硬,处处透着蛮荒冷冽。
前方是由数百顶灰白色毡帐组成的部落,一队铁骑静静伫立,他们如同草原深处的饿狼,目光灼灼,肆无忌惮的目光牢牢锁在和亲马车上。
乌皎踏下轿辇,甫一出来,整片草原为之一亮,仿佛昏暗贫瘠的土地上,开出一朵清丽绝尘的花。
她目光向四周转了一圈。
同时,那些狼一样的眼神齐齐落在她脸上。
这些外境的男人们头发披散,以骨簪束起部分,脸颊上有被寒风吹出的两团深红。眼神直白,像打量一件远道而来的战利品。
为首的是个青年,名为巴音赉,高大魁梧,身披狐皮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