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晋的头七还没过,谭云深便在朝堂上提出重审当年谢家一案。
他是朝堂新锐,又依附于谢玄杀手下做事——时至今日,乌晋倒了,谢玄杀仍然稳稳屹立,大家也琢磨出点从前没细想的隐晦来。只不过,如今朝中的头等大事是边境连失七城,争论的焦点还是在这仗打是不打,派谁去打,和亲应是不应,派谁去和。
谭云深提出的旧案重审,皇帝答应了,只是底下的人办起事来,却没有想象中那般义愤填膺的冲劲。
边关不稳,内忧外患,旧案重查的进度推进的缓慢。
不到一日光景,谢玄杀才抽出空来处理此事,他按下了刑部和大理寺,要他们延后查办。还不等他先去找谭云深,谭云深便先登了门。
是夜,暴雨滂沱。
谢玄杀坐在桌案后,案上摊着数卷边关急报,纸页边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他眉目低垂,覆着一层沉冷寒霜:边关境不稳则朝局不稳,他不想给皎皎一个风雨飘摇的乱世生活,但要是彻底解决……………
“大人——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下一刻,书房的门冷不丁被推开,谭云深冒着雨冲进来,伞一收甩给门边的侍卫,见了谢玄杀,连礼都没有行:“我刚刚提出旧案重审,陛下也答允了,你为什么直接叫停?”
冷风灌入,吹得案上灯火剧烈摇曳,他质问的声音愈发尖锐: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,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?现在前路一片坦荡,为什么不——”
谢玄杀原本一直垂着眼眸,忽然一抬眼皮,冷厉冰锐的目光让谭云深瞬间禁了声。
他咽了咽口水,声音低了很多:“公子,并非我对你不敬,我只是为老师抱屈......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。现在在朝堂上,连我都能说得上话,你更是权力在握,这是翻案的大好时机!越早尘埃落定......老师才能越早瞑目。”
谢玄杀平静道:“你也说了,已经等了这么多年,遍布荆棘的日子都等过来了,既然前路坦荡,走的慢一些又何妨?”
谭云深摇头:“可我不明白——”
谢玄杀道:“我没有功夫与你解释,出去。”
他的耐心在谭云深这里早就耗尽了,之所以一直忍耐,全是因为所谓的前世。然而,此时此刻,谢玄杀已经不单单是谢家的谢玄杀,他是三辈子的谢玄杀,从这个层面上讲,他唯一重要的人,重要的事,就是乌皎。
他不在乎谭云深怎么看他,无所谓任何一个人如何想他,这一点都不重要。他之所以还在做手头上的事,也只是想将这些全都平稳解决,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,他和皎皎就能去过平安平静的日子。
谭云深仍固执:“边关告急和重查旧案有什么冲突,公子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谢玄杀便只道:“滚。”
谭云深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什么,被匆匆赶到的柳青锋揽着肩膀拽了出去。
谢玄杀连头都没抬一下,视线凝在那些边关急报上,手指捏紧,渐渐泛出青白之色。
柳青锋拽出谭云深,到了远处没人的地方,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他:“你呀!你呀!怎么总是那么急性子?急也就算了,做事还不和公子商量,明明就是你给公子添了麻烦,怎么好意思跑去质问公子?”
谭云深皱眉:“添麻烦是什么意思?”
柳青锋道:“北境三城接连失守,蛮族铁骑压境,边关将士死伤惨重,粮草军备尽数短缺——这些你不是不知道啊!现在国难当头,外患未平,朝廷应当上下一心对抗外辱。我大雍此刻经不起内忧外患,摄政王刚死,局势正乱着,你又要抽出力量重查旧事,牵扯朝堂半数势力,这根本就不是个
好时机!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况且,”柳青锋抢先一步说,“云深,老师一家当年蒙冤而死,当真没人清楚个中真相吗?不是的,朝堂上有半数人都知道怎么回事,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!既然如此,再等上一等,公道都在人心,岂会因为时光消磨?”
“眼下局势实在太不乐观,朝堂看似安稳,实则已千疮百孔。外有蛮族虎视眈眈,内有朋党之争奸臣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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