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澈微微颔首:“且随我来吧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带着李铁牛和高化文,大步朝着延和殿外走去。
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
大内各道宫门已在掌握之中,内侍和宫人也都已经被控制了下来,满朝宰执重臣也被一锅端了。
现在,他只需要等着其余几路人马的好消息了。
张澈立于空旷的廊道之上,抬眼东望。
只见那遥远的天际尽头,已泛起了一道鱼肚白。
在那片灰白之下,地平线仍旧笼罩在一片墨色当中。
再往高处看,头顶疏星残照,微光闪烁,恰似残烛将烬。
天地将明未明,万物将醒未醒,浑浑然如鸿蒙初辟,清浊未分。
正是天地间最宁静的时刻。
一阵晨风迎面拂来,令张澈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他将目光收回了一些。
他看向了大梁城的上空,天上飘着烟,不是炊烟,而是浓厚的黑烟。
不知是城头的烽火,还是哪一处地方烧起来了。
高化文跟在张澈身后,也望着那些烟柱出神。
他上半夜爬起来找皇帝的时候,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。
李铁牛站在张澈另一侧,把长枪杵在地上,他也望了一眼那些烟柱,然后打了个哈欠,嘟囔了一句:“这天都要亮了。”
天确实是亮了。
然而,对张澈而言,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
拿下大梁只是第一步,守住它,可比打下它难得多。
-----------------
张澈走了之后,延和殿便彻底陷入了沉寂当中。
高氏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。
她的头微微后仰,满头的珠翠在烛火下仍旧泛着冷冷的光。
可那张鹅蛋脸上,却没有了半分从前的雍容华贵。
那双丹凤眼中空洞无神,怔怔地望着那即将燃尽的烛灯。
她的气息倒是渐渐均匀了。
刚才的惊惧和愤怒,终于在张澈离开之后,就慢慢地消散了。
就是中衣被刚刚的冷汗浸得太湿了,此刻仍旧未干,紧紧地贴在她肌肤上,那又凉又黏的感觉,让她十分地别扭。
但此刻的高氏,已经顾不上这些不适了。
冷静下来之后的高氏,便开始琢磨着以后了。
说句实话,她出身勋贵家庭,从小便受过良好的教育。
礼法规矩,经史子集,该学的她都学过。
可是真让她去殉节...
高氏扪心自问,她做不到...
不是没有犹豫过。
张澈拨开帘子的那一瞬间,她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若是此刻一头撞在柱子上,算不算壮烈?
可那个念头,仅仅是一闪而过。
坦率地说,她怕死。
但她更怕的不是死亡本身,而是“死了之后,就什么都没有了”。
高氏的父母走得早,在她还不满十岁的时候便相继去世了。
高家在立国之初确实门第显赫,可到了她父亲这一辈就已经落败的差不多了。
父母一死,家道更是彻底旁落。
日子越来越差,于是十四岁那一年,她便被那没良心兄长送入了大内。
她还记得,当时高化文拉着她的手。
让她别埋怨自己,让她自己进宫去好好混,说不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