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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先生抢步上前接过，拆信时手指微颤。乌力邪下意识按向腰间弯刀，却被襄陵王一个眼神止住。

信纸展开，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淋漓，似刚写就：

【叶公昨夜亥时三刻，已率亲卫五十骑，自北安门出城，径赴云州驿道。随行者，唯韩墨门下清客赵砚，携书箱三具，无旌旗，无仪仗。】

乌力邪霍然起身：“他真走了？！”

襄陵王没说话，只将信纸翻转——背面还有一行极细小的朱砂批注，字迹凌厉如刀刻：

【赵砚乃韩墨长子，幼承庭训，通六国文字，擅伪印、善易容。其左耳垂有痣，形如米粒。今晨巳时，驿卒报，赵砚于云州界碑处，亲手焚毁三枚通关勘合——皆为伪造，印文作旧，火漆纹路，与大周礼部去年所颁新式勘合分毫不差。】

乌力邪脸色霎时惨白。

伪造大周勘合？还要做得与真品毫无二致？这已非寻常门客所能为，而是专司密谍的“墨鳞卫”顶尖高手才有的手段！
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“韩墨出使是真，叶川随行也是真？”

襄陵王缓缓摇头，指尖蘸了茶水，在紫檀案几上画了一道横线，又在线中央点了个墨点：“你只看见横线两端——北上云州，东赴大周。可你忘了，横线之上，还有第三条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墨点被茶水晕开，渐渐扩散成一片模糊的阴影。

“横岭以东，横贯千里，山势如龙脊，唯有三处隘口可通大军——最北黑石峪，中段青鸾峡，最南白鹤渡。”他抬眼，眸光如刃，“叶川若真要北上，必走青鸾峡；若真赴周，当取白鹤渡。可若他既不北，也不东……”

乌力邪呼吸一窒：“……他去黑石峪？”

“黑石峪往北八十里，便是柔然王庭与大夏边军对峙最前沿的‘千棘原’。”襄陵王声音陡然转沉，“赫连邪的十万控弦之士，此刻正驻扎在千棘原西畔——而千棘原东侧，正是乌力邪你派去的那支‘苍狼军’。”

乌力邪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
千棘原！那地方寸草不生，遍地玄色碎石，白日灼热如炉，夜间寒气刺骨，连飞鸟都不愿掠过。赫连邪选此地扎营，本就是为断绝乌力邪与左右贤王的联络通道——可若叶川真带人潜入千棘原……

“他不可能！”乌力邪咬牙，“千棘原无水无粮，三日便溃！”

“可若他带的是‘冰泉丸’呢？”吴先生忽然插话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，拔开塞子，一股清冽寒气瞬间弥漫全室，“此药乃前朝御医署秘方，以雪莲、寒髓、北地冰蚕粉炼制，含一丸，可三日不饮不食，体若寒铁，反耐酷暑。”

乌力邪死死盯着那玉瓶：“……你们早知此药？”

吴先生垂眸：“李砚死前，托人送来的最后一物，便是此方。”

屋内再无声息。烛火噼啪一爆，灯花溅落，如血。

襄陵王忽然起身，踱至窗前。窗外，一株老槐枝桠斜伸，新芽嫩绿欲滴，却在枝梢悬着一枚枯叶，风过不坠，雨打不落，死死粘在枝头，像一道溃烂的疮疤。

“殿下。”他背对着乌力邪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信不信，此刻叶川或许已站在千棘原的碎石堆里，正用千里镜，看着你派去的苍狼军，如何被赫连邪一一分割、围歼？”

乌力邪喉结剧烈滚动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他猛地转身，一脚踹翻胡凳，木屑四溅：“撤！即刻撤出上京！”

“往哪撤？”襄陵王缓缓回头，眼中竟浮起一丝悲悯，“你若北上，叶川在千棘原截你归路；你若东归，韩墨与叶川已在大周等你——左右贤王那边，我已使人密告，称你私通大夏，欲借叶川之手，铲除异己，独霸柔然。”

乌力邪如坠冰窟。

“你若西逃？”襄陵王唇角微扬，“陈轩前日递来密报，说西陲马匪‘赤蝎寨’近日突得神兵百具，箭簇淬毒，见血封喉。寨主亲口放话——凡携柔然王族金印者，一颗人头，千金不二价。”

乌力邪双拳紧握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
襄陵王却忽然叹了一口气，那叹息轻得像一声羽毛落地：“其实……我早该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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