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疑问...
每一个接触神甫的人,都在心里默默进行着某种“心理评估”。
有的人觉得其实没那么糟,有的人感觉神甫的“病情”在逐渐加重。
但对于黑珍珠号的导航者面条哥来说:
...
芬里斯的海洋消失了。
不是蒸发,不是冻结,不是被亚空间潮汐卷走——它就是没了。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、揉碎、抹去,连水汽都没留下一缕。整颗星球表面裸露出龟裂的深灰色地壳,干涸的海床纵横如巨兽肋骨,断裂处渗着暗红锈迹般的矿物结晶,仿佛这颗死亡世界刚刚被活生生剥去了皮肤。
王四坨子号运输机悬停在距地面三百米的低空,引擎嗡鸣声被真空吞得只剩微弱震颤。驾驶舱内,阿萨海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,指尖微微发烫,不是高温灼烧,而是灵能过载后残留的麻痹感。他盯着下方那片死寂的、彻底哑火的荒原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献祭成功。”
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生铁。
他没笑。没有胜利者的喘息,没有劫后余生的松弛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窒息的疲惫,压得他脊椎微微弯曲。刚才那八分钟,不是编程,不是调试,是把整个星球的液态水循环系统当作一块烧红的金属板,用自己灵魂当锤子,硬生生砸弯、扭转、重新锻造成一把只属于自己的钥匙。每一寸扭曲都反馈回他的神经末梢,每一次对法则的篡改都在他视网膜上烧出焦黑的残影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左眼瞳孔深处,正缓缓浮起一层极淡、极薄、如同冰晶裂纹般的幽蓝光晕——那是奸奇留下的印记,一道强行刻入现实基底的、尚未冷却的伤疤。
但此刻,这伤疤之下,更汹涌的是另一种东西。
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、温顺的、带着咸腥与深寒气息的能量,正顺着那道被强行打通的灵能脐带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不是狂暴的亚空间乱流,不是混沌的腐蚀,而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原始的、属于这颗星球本身的“水”的权柄。它冰冷,它厚重,它沉默如亘古玄冰,又蕴藏着足以撕裂大陆板块的奔涌之力。这力量在他血管里奔流,在骨髓中沉淀,在每一次呼吸间低语:**“我即海。”**
阿萨海低头,摊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皮肤下,细微的蓝色脉络一闪而逝,如同深海最幽暗处游弋的发光水母。他轻轻握拳,再松开。指尖一滴水珠无声凝结,悬浮于半空,剔透圆润,内部却并非澄澈,而是翻涌着微型的、无声的风暴漩涡。水珠边缘,一丝丝肉眼几乎不可察的、银灰色的雾气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——那是被强行剥离的、属于混沌的“污染”,正被这股新生的、绝对排他的主权力量本能地驱逐、净化。
“还给他?”他对着虚空,又像是对自己喃喃,“……哪有那么便宜。”
他抬眼,目光穿透运输机强化玻璃,投向遥远北方。马格努姆大陆的方向。狼牙堡所在的群山轮廓,在稀薄大气中显得异常清晰、嶙峋,如同大地裸露的嶙峋脊骨。那里没有欢呼,没有庆功的咆哮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。通讯频道里,野狼们的频道依旧断绝,但阿萨海知道,那寂静之下,是无数双血红的眼睛,正透过堡垒修道院破损的瞭望孔,死死盯着南方这片骤然干涸的、诡异的荒原。他们看到了神迹?不。他们看到的,是一个比恶魔原体更难以理解、更无法预测的“变数”。一个刚刚亲手掐灭了星球之海,却又让整颗星球没有立刻分崩离析的……“机油”。
就在这时,手腕上的数据板猛地一震,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一行行密密麻麻、不断刷新的警告文字疯狂滚动:
【警告!检测到行星级灵能场剧烈衰减!】
【警告!地核热交换速率下降73.8%!】
【警告!大气环流模型崩溃!预测:七十二小时内,全球性超低温暴风雪将覆盖所有暴露地表!】
【警告!生物圈崩溃倒计时启动!初始生态链节点——‘深渊磷虾’种群,已确认灭绝!】
【最终警告:芬里斯,正在死去。】
阿萨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死亡判决书。没有惊慌,没有懊悔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他抬起左手,食指与拇指并拢,轻轻捻动。指尖那滴悬浮的水珠,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拉长、延展,化作一根纤细到极致、却坚韧无比的蓝色丝线。丝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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