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!”
玛利亚突然低喝一声,声音短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像一把冷刃劈开林间粘稠的寂静。
神津彦脚步一顿,后颈汗毛倒竖——不是因为玛利亚的语气,而是因为他眼角余光扫到:那股白烟,此刻已不再只是“升腾”,它开始缓慢地、极其诡异地……向下垂落。
像一缕被无形之手拉长的乳胶,又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时吐纳的黏液,那白烟正从空地中央缓缓垂下,末端微微晃动,仿佛在试探、在嗅闻、在寻找什么。
而更令人脊背发麻的是——它垂落的方向,正正对准他们四人此刻所站的位置。
“罗盘彻底失灵了。”玛利亚迅速收起仪器,语速极快,“热成像仪显示零温差,但红外探头反馈出异常生物电波动……不是动物,也不是机器,频率在0.3赫兹左右,接近人类睡眠中δ波的下限。”
小野寺没说话,只是默默将右手按在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把老式柯尔特M1911A1,枪套是手工缝制的牛皮,边缘磨得发白。他侧过脸,朝神津彦眨了下左眼:“你刚才说,这烟……是黑的?”
“……不。”神津彦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,“我改口。是灰白色。像……刚煮沸又冷却的猪油。”
助手悄悄往玛利亚身后缩了半步,指尖无意识抠着背包带:“老师,那个频率……好像和人脑濒死时的‘回光’脑波一致。”
“闭嘴。”玛利亚低斥,却没回头,“现在不是上生理课的时候。”
话音未落,林间忽地响起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不是树枝断裂,不是枯叶碎裂——更像是某种硬质外壳被强行撑开的声响。
四人齐齐扭头。
十米外一棵三人合抱的栗树主干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纵向裂痕。裂口不深,却整齐得诡异,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垂直剖开。裂口边缘泛着湿润的、近乎荧光的青灰色,正一寸寸向外渗出半透明的浆状物,缓缓滴落在腐叶堆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滴落地,周围半径三十公分内的苔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、卷曲、碳化,最后化作一撮灰白粉末,随风飘散。
“退后!”小野寺暴喝,同时猛地拽住神津彦后衣领往后一扯。
神津彦踉跄两步,脚跟撞上盘根错节的树根,几乎跌倒。他下意识抬手扶住身旁桦树——指尖触到树皮的瞬间,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甲缝钻进血管,像冰针扎进神经末梢。
他猛地缩手。
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淡青色指痕,形状纤细,分明是女性的手指,指尖还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——像极了富江画册里那些素描中反复出现的、带着病态柔美的手部特写。
“你碰到什么了?”玛利亚一步跨到他身侧,瞳孔骤缩。
“树……”神津彦喘了口气,盯着自己手掌,“刚才那棵树……它摸了我。”
“胡扯。”小野寺冷笑,却已拔出柯尔特,枪口稳稳指向那棵栗树,“树不会摸人,会摸人的只有……”
他顿住。
因为那棵栗树的裂口,正在缓缓扩大。
不是崩裂,不是撑开——是“张开”。
整条裂口如同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嘴,边缘的木质组织竟微微蠕动,露出内里层层叠叠、珍珠母贝般泛着虹彩的薄膜。薄膜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搏动,节奏与方才红外仪测出的0.3赫兹完全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走!”玛利亚当机立断,一把拽住助手手腕,“绕开它!直线穿过去!”
四人立刻转向,踩着腐叶与盘根疾行。可才迈出三步,神津彦忽然刹住——他看见前方五米处,另一棵桦树的树干上,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纵向裂痕。
紧接着是第三棵。第四棵。
裂痕如瘟疫蔓延,在他们奔跑的路径两侧,一棵接一棵的树木无声绽开,虹彩薄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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