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照下的世界,是否早已洞穿叶雨霖这副病骨之下沸腾的权欲与疯症?
她穿过焦土与废墟,绕过忙碌救治伤员的治疗系学员,避开那些裹着绷带、眼神却依旧凶悍的本体宗俘虏。越靠近坑边,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魂力余波——那是九级魂导器撕裂空间时留下的法则残痕,如细密蛛网般悬浮于半空,稍一触碰,便有针扎般的刺痛。
江越正蹲在坑沿,指尖捻起一撮灰白粉末。那不是尘土,是日月神针高温下熔炼又速凝的合金结晶,内部还嵌着几粒细微的、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魂力结晶碎屑。
“在看什么?”橘子停下脚步,声音刻意放得平稳。
江越没回头,只将粉末倾入掌心,任其随风飘散:“看死亡的形状。毒不死逃得快,可他的弟子没十七个被气化得连骨灰都没剩下。日月神针杀的是人,可它真正杀死的,是‘本体宗’这三个字在人心中的分量。”
橘子心头微震。她见过太多人谈论这场袭击——有人怒骂本体宗狂妄,有人庆幸明德堂未毁,有人盘算战后资源分配……唯独没人像他这样,盯着灰烬,谈的却是三个字的重量。
“太子殿下请你过去。”她说。
江越终于抬眸。银蓝异瞳在正午烈日下流转出近乎妖异的光,可那光里没有惊惶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:“他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……可愿为帝国效死。”
江越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橘子莫名想起昨日深夜,他站在明德堂最高处调试人形魂导器时的背影——单薄,却像一柄鞘中未出的剑,剑脊上寒霜未化,剑意已透鞘而出。
“告诉他,”江越站起身,拍去衣摆灰尘,目光越过橘子肩头,直直望向远处轮椅上的叶雨霖,“江越的命,只卖给能付得起价钱的人。太子殿下若想买,先得告诉我——他打算用什么付账?是龙逍遥的项上人头,还是……圣灵教总坛的地契?”
橘子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龙逍遥?圣灵教?他怎么会知道?!
可更令她窒息的是江越此刻的眼神——那不是试探,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。像在说“今日天晴”,像在说“这坑很深”。一种洞悉一切、却又懒得点破的漠然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江越却已转身,朝镜红尘方向走去,背影被烈日拉得很长,很长,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剑痕。
就在他抬脚迈步的刹那,橘子袖中一枚小巧玲珑的魂导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她低头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密令编码——那是只有圣灵教核心成员才掌握的七重加密频段,代号“蚀月”。
指令只有一行猩红小字:
【目标确认。银蓝瞳者,即‘归墟之钥’第一序列。即刻执行‘献祭协议’——不惜代价,生擒。】
橘子指尖冰凉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叶雨霖会如此在意一个少年。
也终于明白,江越为何避她如蛇蝎。
原来她推着的这辆轮椅,载着的不只是日月帝国未来的君王。
还载着一头,正缓缓苏醒的、渴饮神血的饕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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