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抖，玄冰槊急旋，冰晶如怒涛般向四周扩散。整个人再次化作阴风，向着包围圈的一处冲了过去。

他的目标，是天蓬。

这么多人，这位这次倒是没有退让偷懒，反而表现的颇为勇猛。

顶头上...

神荼、郁垒二人虽为山灵桃精，却早已参悟地道真意，得后土娘娘亲授幽冥权柄，镇守鬼门关数万载，周身气机沉凝如渊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统御阴司、号令万魂的威压。祁澜见状，不疾不徐上前半步，抬手虚扶：“二位帝君请起，不必多礼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相击，清越中透着人道圣王独有的厚重气韵，仿佛整座度朔山的脉动都随他语调微微一沉。

神荼抬眼，目光扫过祁澜身后众人——龙吉垂眸静立，眉心一点朱砂隐泛玄光；杨婵掌托宝莲灯，青白焰影在她指尖浮动，灯内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魂影盘坐如松；杨戬眉心天眼微张，金芒如丝，悄然探向鬼门关后那幽邃不可测的桃根深处；杨蛟、杨婵、祁泽、祁龙四人肃然垂首，气息收敛至极，唯余一身清正浩然之气，在阴风卷雪中岿然不动。

“圣王携此等阵势而来，所送之魂，必非凡俗。”神荼缓声道，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，“可容我等查验？”

“自然。”祁澜颔首，侧身让开半步，“此乃火云洞人道辅臣、前朝世子杨天佑之魂，奉昊天上帝敕命，入轮回修十世善果，渡五百四十劫，以证大道。”

“杨天佑？”郁垒眉头微蹙，手中青铜长戈轻点地面，一圈幽青涟漪荡开，“可是那代父受过、护持人族薪火于商周易代之际，又助圣王定鼎咸阳、理顺三界人伦纲常的杨氏家主？”

“正是。”杨婵轻声应道，“先父一生未居高位，却以凡躯承天命，以仁心化戾气，以血肉筑人道基石。今虽魂归幽冥，非为陨落，实为重铸。”

神荼与郁垒对视一眼，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他们久镇鬼门，阅尽亡魂千万，见过帝王将相之骄矜，亦见过妖魔厉鬼之怨毒，却极少见这般——魂体澄澈如初生之水，无一丝滞碍，无半分执念，唯有一片温润坚韧的守候之意，如春溪绕石，绵绵不绝。

“难怪……”郁垒低叹一声，手中长戈缓缓收回，“难怪方才灯焰拂过山门，桃树三千六百枝，竟有七百二十枝自发垂首，如迎故主。”

话音未落，忽闻山巅巨桃轰然震颤，万千桃花簌簌而落，不坠于地，反悬于半空，如星如雨，如雪如纱。灰雪与粉桃交织纷飞，在鬼门关前织就一幅诡谲而庄严的画卷。桃枝虬结之处，隐隐浮现一道道淡金色纹路，细看竟是《河图》残章与《洛书》经纬交叠而成的古老符印，正与杨天佑魂体之中潜藏的那一缕伏羲氏赐下的先天卦象遥相呼应。

“伏羲圣人留痕！”神荼失声，随即闭口，神色肃然，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昊天上帝允其十世之约，而非径直打入火云洞陪祀。”

祁澜默然点头。此事他早有所察——杨天佑虽是凡人出身，却因幼时得伏羲指点河洛推演之术，又在火云洞侍奉三皇数十载，早已于无形中浸染了人道本源之气。那并非神通法力，而是更根本的“理”。理存则魂不散，理正则劫难消。十世轮回，表面是罚，实则是炼；看似断缘，实为固本。若无此理为基，纵有圣人庇佑，也撑不过三世。

“请二位帝君开鬼门。”祁澜不再赘言，只将右手按于腰间古剑“承乾”之柄上。剑鞘未出，一股沛然莫御的人道圣王气运已如潮水般铺展而出，瞬间压下四周翻涌的阴煞寒流。鬼门关前两列阴卒甲胄铿锵作响，不由自主退后半步，面甲之下，竟渗出豆大冷汗。

神荼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印，口中诵出一段晦涩古咒，字字如钟，震得虚空嗡鸣。郁垒则踏罡步斗，足下生出十二瓣墨色莲台，每一步落下，便有一瓣莲台绽开，莲心浮起一枚漆黑符文，正是地道幽冥最本源的“归”字真形。

“开——”

二人齐喝，声若惊雷裂帛。

鬼门关上那道横亘千丈的幽暗裂隙，骤然向两侧缓缓拉开。裂隙之后，并非寻常阴司景象，而是一片混沌蒙昧的灰雾之海。雾中无数光点明灭不定，或如萤火，或似星辰，或如泪滴，或若烛苗——那是尚未被归类、未被引渡、未被审判的亿万游魂残念，正随归墟引力无声旋转，等待轮回之轮的最终裁定。

就在此刻，宝莲灯内忽生异变。

杨天佑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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