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澜负手而立,看着下方,随后又对着身旁的神荼问道。
“神荼道友,寒浞此人,可有什么特殊手段?”
神荼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寒浞此人,生前便是狠辣之辈,篡夏而立,心性果决凶残,我等...
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秋阳斜照,光斑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,像一道迟滞的刻度,丈量着这方寸之间无声崩裂的时光。那缕金光凝成的杨天佑魂灵立在瑶姬身侧,衣袂未动,却似被无形风压得微微向后倾——不是风,是威,是自九重天阙垂落的、不容置疑的道则之重。
他没有再开口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必。
五十年桃山血雨,二十年灌江春水,四十余载朝堂运筹,他早将“争”字嚼碎咽下,酿成沉静如渊的定力。他见过纣王焚鹿台时天火燎原的暴烈,也听过祁澜初登人皇位时万民叩首的肃穆;他替人皇执笔拟诏,字字千钧,亦曾于战阵之前摇扇一指,千军辟易。他知天命如铁,更知情义如刃——刃可断骨,亦可断命,唯不可断心。
而此刻,心正悬于一线。
瑶姬依旧跪着,脊背挺直如剑,金仙之躯不染尘泥,却因这一跪,竟让整间屋子都低了三分。她未抬首,未垂泪,只是将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左腕脉门之上——那里,一缕极细的、淡金色的先天元炁正悄然流转,是她自玉虚宫中所承的《云岫清虚经》本源真种,亦是她当年下凡时,元始天尊默许她带下的唯一凭证。
她没说破。
但杨天佑懂。
那缕真炁,本可引动昆仑墟残存的地脉龙气,借火云洞与玉虚宫之间尚未完全断绝的一线玄机,强行撕开人道封印,助她暂离天庭敕令约束,陪他入洞百年、千年、万年……哪怕只争一瞬。
可她没动。
因她知道,若真如此,便是将祁澜、将杨戬兄弟、将龙吉、将整个火云洞圣贤陪祀之局,全拖入天罚雷霆之下。元始天尊可默许她带下真种,却绝不会允她以金仙之躯,逆乱三界纲常,毁掉人道圣王亲手铸就的太平根基。
她低头,长睫微颤,掩住眼底翻涌的星河。
“父皇。”
祁洛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如磐石。
他向前一步,站到祁澜身侧,目光平静地迎向昊天:“儿臣有一问。”
昊天眉梢微抬,未应,却已是一种默许。
祁洛拱手,腰背笔直,一身玄色帝王常服衬得他肩宽背阔,眉目间既有祁澜的沉厚,又有杨天佑的清峻:“父皇常教儿臣,治国如弈,落子前须观全局,看十步之外,方能守得山河无恙。今日天帝敕命,封母为云岫昭灵元君,封二位舅父为真君,敕杨公入火云洞——此乃天道所归,人道所仰,儿臣不敢非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杨天佑魂灵,又掠过瑶姬低垂的额角,最后落回昊天面上:“可儿臣不解,既言‘天道所归’,为何偏偏选在此刻?”
屋中众人呼吸皆是一滞。
连南极仙翁都微微睁开了半阖的眼。
祁洛却不待回应,径直续道:“杨公寿终之时,天地无异象,四海无波澜,连火云洞中供奉的伏羲圣像,眉心都泛起温润赤光——此乃圣贤功满、天心默许之征。按《人道典章·飞升仪轨》,此时当由人皇亲敕,火云洞开,圣魂入位,三日之内,自有玄黄二气自洞中升腾,化为祥云百里,泽被八荒。”
他声音渐沉,字字清晰:“可天帝敕令,却在此刻降下,抢在火云洞启封之前。此非违制,实为‘截流’。截的不是杨公之魂,是瑶姬娘娘赴火云洞之念,是杨戬、杨蛟二位真君日后请旨下界之机,更是——”
他微微停顿,喉结滚动一下,目光如电:“更是截断人道与天道之间,那一丝尚存的、可供情义喘息的缝隙。”
满室俱寂。
太白金星手中拂尘微颤,几根银丝垂落,在斜阳里闪出冷光。
昊天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,一点白芒倏然亮起,非金非玉,非火非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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