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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心跳太快。”杜轩声音混着雨声钻进她耳膜,“卧底不该有这么干净的指甲缝。”
布莱恩浑身一僵。她确实刚用指甲钳修过指甲,因为今早化妆师抱怨她指甲油剥落影响打光。这个细节,全组只有她和造型师知道。
镜头切到特写:杜轩抵着她颈侧的手指微微下压,布莱恩喉结滚动,睫毛剧烈颤动。监视器前,林致彬猛地拍桌:“停!这一条留着!卢克,把你的台词改成‘她连紧张时咬左腮的习惯都和欧文描述的一模一样’!”
散场时布莱恩没换戏服,裹着毛巾坐在道具箱上啃能量棒。杜轩递来热咖啡,杯沿还带着体温。“你父亲在MI6干过七年反谍报,”他忽然开口,“去年十月,他在贝尔法斯特码头截获过一批标注‘苏格兰场测试用’的加密芯片。”
布莱恩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。她父亲确实在MI6,但离职时间是2009年,芯片事件更是绝密——连她生日都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《绯闻男孩》首映礼,你在后台采访区喝的第三杯香槟,杯底印着贝尔法斯特港口管理局徽标。”杜轩垂眸吹了吹咖啡热气,“你当时说‘这酒让我想起小时候偷喝父亲办公桌上的雪莉酒’。那种雪莉酒,全英只有三家供应商,其中两家专供政府机构。”
布莱恩怔住。她确实偷喝过,但那是七岁的事,连她母亲都不记得具体年份。
雨声渐密。远处传来强森吼着要加戏的嚷嚷声,还有林致彬骂道具组把假血浆冻成冰碴的咆哮。杜轩转身要走,忽听身后轻笑:“杜影帝,你查人资料时,是不是连对方小学作文里写过‘想当间谍’都要翻出来?”
他脚步未停,只把一张折叠的硬质卡片塞进她湿透的戏服口袋。“明早七点,格拉斯哥地铁站B3出口。穿便装,带身份证。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卡片正面印着微讯动漫LOGO,背面手写一行小字:“你父亲藏在克莱德河底的三枚硬盘,我取走了两枚。第三枚在你公寓玄关地毯下——里面有关于保罗车祸当晚的真实行车记录。”
布莱恩猛地抬头,杜轩已消失在雨幕里。她攥紧卡片,指甲陷进掌心。原来那天深夜,她接到匿名电话说“你爸的硬盘出问题了”,匆匆赶回公寓发现地毯掀开一角——却以为是清洁工失误。
而此刻,杜轩正坐在返程保姆车上,手机屏幕亮着加密通讯界面。发信人ID:青鸾。内容只有六个字:“北川景子已脱险。”
他关掉屏幕,望向窗外飞驰的灰暗街景。车窗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,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。保罗车祸那晚的行车记录仪数据,根本不在什么硬盘里。真正存储介质,是他植入保罗手机基带芯片的微型存储器——那枚芯片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夹层中,表面温度与体温同步起伏。
手机震动。新消息来自黄莹:“雅诗昨天半夜高烧39.7℃,怡潇守了一整夜。医生说可能是免疫系统过度激活导致的应激反应。轩哥,你那边……还好吗?”
杜轩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,迟迟未落。窗外,格拉斯哥标志性红砖建筑掠过,像一帧帧褪色的老胶片。他忽然想起范·迪塞尔烤牛胸肉时说的话:“Family不是血缘,是当你倒下时,有人比你还疼。”
车驶过克莱德河大桥,水面倒映着破碎的云与光。杜轩终于按下键盘,只回了四个字:“一切安好。”
保姆车拐进隧道,信号格瞬间归零。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亮时,他摸出内袋里的芯片,在指腹轻轻摩挲。金属边缘锋利如初,而芯片内部,正无声运行着自毁程序——倒计时:00:17:23。
隧道尽头,光刺破黑暗。杜轩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鼓。那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:当一个人能同时给十个人喂下不同剂量的毒,又亲手给其中九个解药时,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毒,而是解药分发的顺序。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弧线,像一把永不停歇的手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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