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763章 未雨绸缪(第2/3页)

刘峻却未止步,踱至窗前,推开槅扇。寒风裹挟雪粒扑面而来,他眯起眼,望向皇城之外——那里,是正阳门、是棋盘街、是密布着茶楼酒肆与书坊印局的京师腹地。远处,几缕炊烟袅袅升起,与初升朝阳融作一片淡金。

“传朕口谕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青砖,“着户部、工部、刑部、都察院,明日辰时,齐集武英殿。朕要议三件事:第一,泽州所献火器图纸、炮模、硝磺配方,须三日内誊录三份,一份存档皇史宬,一份交火器司试制,一份……送西安国子监,命赵开心督造‘格物学馆’,专授火器制造与算学测绘。”

王之心记下,笔尖微颤。

“第二,”刘峻转身,眸光凛冽,“着都察院王豹,即日起查核全国各州县‘丁口加派’名目。凡明末以来新增之‘辽饷’‘剿饷’‘练饷’‘均输银’‘杂办银’‘火耗’‘平余’,无论是否入册,一律追缴入库,违者,主官革职,佐贰流三千里,胥吏杖毙。若地方隐匿不报,或借清查之名扰民者,御史同罪。”

王之心额头沁出细汗,躬身应“遵旨”。

“第三……”刘峻缓步走回御案,拾起那支朱笔,在奏疏空白处,蘸墨,提腕,落笔——

“泽州既归,晋南已定。着长沙王刘承祚,即日移镇太原;着海国公周遇吉,率水师陆战队八千,由天津登船,经渤海湾直趋辽东盖州;着南充侯高国柱,留驻松潘,但拨精骑三千,交杨乞骨统领,星夜驰赴锦州前线。”

他写至此处,笔锋一顿,墨迹悬而未落,似有千钧之重。

王之心屏息,王兆祥垂首,黄宝悄然退至殿角。

刘峻凝视着那滴将坠未坠的浓墨,忽而抬眼,望向殿外漫天未霁的铅云。

“传旨内阁——”

“自正月十九日起,朕于乾清宫设‘亲政讲筵’,每日辰时开讲,申时方散。讲官不限品级,不论出身,唯需通晓《孟子》《荀子》《管子》《墨子》《韩非子》五家之要义,尤重‘民本’‘法治’‘尚力’‘兼爱’‘术势’之辨。每讲毕,朕必亲问策论,择优录于《皇明政要》。凡入讲筵者,赐紫袍、佩鱼袋,俸禄加倍,子弟可入国子监旁听。”

他搁下朱笔,墨珠终于坠落,在奏疏右下角洇开一团浓黑,宛如一颗未干的泪,又似一枚未盖的玺。

“朕不信天命,只信人力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如铁锤击磬,“王忠能守泽州七年不降清、不附伪,非因他忠于朱明,是因他信自己能护住那一州百姓。如今他信朕能护住天下人——朕若负他,便是负了千万个王忠。”

殿内烛火骤然一跳,映得他眉宇如刀削,下颌绷紧。

黄宝忽然上前一步,跪伏于地,额头触地:“陛下……奴婢斗胆,请准奴婢明日一早,亲往泽州宣旨。”

刘峻一怔,随即颔首:“准。你带朕手书一道,另赐王忠《新律》一部、《格物初阶》一册、棉衣五百件、粳米两千石。告诉他,朕记得他当年在太原火器坊当学徒时,左手小指被铳机轧断三节,至今每逢阴雨天便痛不可忍。”

黄宝浑身一震,眼中瞬间潮热,重重叩首:“奴婢……谨遵圣命!”

王兆祥亦随之伏地,声音哽咽:“臣……愿为陛下督运泽州粮秣,亲自押车,三月之内,必使泽州百姓春耕不误!”

刘峻未再言语,只挥手示意二人退下。待殿门合拢,他独自立于案前,久久凝视那封奏疏。窗外风声渐紧,雪势转密,纷纷扬扬,覆了宫墙,压了松枝,却压不住武英殿内一灯如豆,映照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——有辽东军情,有漕运折子,有湖广盐引案卷宗,有朝鲜使团表章,还有昨夜刚送来的,西安国子监呈上的《格致新编》初稿。

他伸手,轻轻抚过王忠奏疏上那枚带裂痕的指印。

那裂痕,像一道微小的闪电,劈开了两年来横亘于他与这万里江山之间的沉默。

原来并非无人响应,只是他未曾俯身,去听泥土之下,草根拔节的声音。

他取过一张素笺,提笔,写下八个字:

**匹夫有责,不在庙堂,而在足下。**

墨迹未干,他已掷笔于匣,召来王之心:“传旨六科给事中——自明日起,凡六科封驳之疏,不必再候内阁票拟,可直送乾清宫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