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惟国家之制,爵赏所以酬有功,褒宠所以劝忠义。”
“英国公曹豹,自归命以来,克效勤劳,屡从征伐,所在有功。”
“山西之役,尔率师先驱,克敌制胜,厥功懋焉。”
“今特授尔太子少保...
武英殿内炭火正旺,铜鹤衔香炉里青烟袅袅,熏得人眼皮微沉。刘峻搁下朱笔,指尖在案角轻叩三下,声音不高,却如霜刃刮过青砖:“王之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王之心立时俯身,脊背绷得笔直,喉结上下一滚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传朕口谕——着倪存韫即日起移居承乾宫西偏殿,暂不回永寿宫;张迎春迁入景仁宫南耳房,明视郎随母同住,不得擅离;其余妃嫔,凡未有子嗣者,自正月十六起,轮值侍寝,由尚宫局拟定次序,呈御前过目。”
王之心额角沁出细汗,却不敢抬袖去擦,只低声道:“是。”
刘峻目光未抬,只将手中一份尚未拆封的密折往案左推了半寸:“再传一道口谕,给倪衡——‘长子教养,贵在自然;外戚安分,方为国本。’八个字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,让他亲笔抄录三遍,正月二十前,交都察院转呈。”
王之心心头一颤,指甲悄然掐进掌心。这话听着平和,实则如铁链缠颈——前句是敲打倪家对狸郎的逼迫,后句却是将倪衡与“外戚”二字死死钉在一起。大汉新律里,“外戚干政”与“藩王擅权”并列,皆属十恶不赦之条。倪衡虽为元从重臣,可一旦被冠以“不安分”三字,纵有开国之功,也难逃都察院刀锋。
他不敢多问,只应声退下。才至殿门,黄宝已候在帘外,见他出来,不动声色地侧身让道,袖口拂过他手背,凉而滑,似蛇尾一掠。王之心脚下一滞,余光瞥见黄宝垂眸含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倒像蒙着层薄冰的水面,底下暗流无声涌动。
他不敢停,快步穿过穿廊,冷风灌进领口,激得他后颈一栗。刚绕过东暖阁影壁,忽听身后一声轻唤:“王公公留步。”
是张迎春的声音。
王之心脚步顿住,缓缓转身。张迎春并未着盛装,只一身素青绣竹纹的宫装,发间一支白玉簪,衬得肤色清透如新雪。她身边没有宫女,只牵着明视郎的手。孩子仰着小脸,眼睛黑亮,正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“张娘娘……”王之心忙躬身。
张迎春福了一礼,笑容温软:“烦请公公替妾身向陛下转告一句——明视郎昨夜睡得极好,今早还自己挑了衣裳,说要穿蓝的,像父皇殿上那幅《云山图》里的远峰。”
王之心心头一跳,面上却只恭敬道:“娘娘慈爱,小殿下聪慧,奴婢定当禀明。”
张迎春颔首,目光掠过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玄色袖缘,又落回明视郎脸上,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手心:“那便劳烦公公了。明视,跟公公说谢谢。”
明视郎眨眨眼,奶声奶气道:“谢公公!”
王之心忙道不敢,直起身时,却见张迎春已牵着孩子转身离去。她裙裾摆动,步履从容,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寻常问候,可王之心分明看见,她转身瞬间,指尖在明视郎腕上极轻一按——那动作细微如蝶翼微颤,却让明视郎原本松软的小手,倏然攥紧了母亲的食指。
他立在原地,寒风卷起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,清越刺骨。
此时倪家正堂,倪存韫独坐于紫檀雕花榻上,膝上摊着一本《女诫》,书页却未翻动。窗外枯枝横斜,映在茜纱窗上,如墨痕乱画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,纸面已微微起毛。
“娘娘。”贴身女官捧着热茶进来,垂首道:“张家那位……方才在武英殿外,遇上了王公公。”
倪存韫眼皮未抬,只问:“说了什么?”
“只说小殿下昨夜睡得好,今早挑了蓝衣裳,还提了……云山图。”
倪存韫终于抬起眼,目光如淬了冰的针尖:“云山图?”她冷笑一声,将手中《女诫》啪地合上,震得茶几上青瓷盏里水纹乱跳,“她倒会挑时候,拿一幅画来比陛下——是嫌狸郎不够像天子,还是嫌我教得不够像皇后?”
女官垂首不语。
倪存韫霍然起身,裙裾扫过案角,一只青玉镇纸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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