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爱他。”
安乐答得毫不犹豫,淡金色眼眸中的神采炽烈如火,她愤怒的凝视着白井菊子,早在来这里之前,槐序就向她讲述过此人放荡的往事。
白井菊子是一个不相信爱情且总是主动玷污爱情的人。
...
佛塔内骤然寂静,连风声都凝滞了。
不是因威压,而是因一种近乎悖论的“圆满”——那株新生菩提树根系扎入空无山地脉深处,枝叶却已刺破虚空,在天幕上投下千万重叠影,每一重影中皆有不同苦僧:或跪于雪原背尸百里,或立于瘟城中央以血饲婴,或持木鱼敲碎自己头骨三十六次以醒迷途者,或吞下整坛腐尸汤只为尝尽人间饥馑之味……无数个“他”在时间褶皱里同步受难、同步觉悟、同步垂目、同步微笑。这不是幻象,是因果具现——千百年来空无山僧众所积之愿、所承之业、所渡之苦,此刻全被这株树收束、压缩、提纯,尽数灌入一具干枯皮囊之中。
苦僧仍闭目。
可他指尖微动,一粒灰白舍利自掌心浮起,悬停半尺,缓缓旋转。舍利表面映出七十二种面孔:孩童、老妪、屠夫、妓女、叛将、乞丐、道君、天人……每张脸都在笑,每张笑都含泪,每滴泪落地即化为青莲,青莲绽开又生新莲,层层叠叠,无声无息铺满整个佛塔基座。
“舍利子,非肉身所结。”槐序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“是愿力结晶,是业火余烬,是活人烧自己骨头熬出来的灯油。”
安乐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短剑鞘——那柄剑从未出鞘,却始终温热如活物。
清影却猛地绷直脊背,淡紫色瞳孔缩成针尖:“……不对!”
她挣了一下,发现禁制早已松动,翻身坐起,青发散乱,额角沁汗:“他不是苦僧!苦僧五十七岁回山,左耳垂有旧疤,是幼时被桃枝划破的!可现在那人——”她猛地指向菩提树上端坐的身影,“他右耳垂完好无损!左耳垂那道疤……在流血!可血是黑的,像墨,像……像波旬沸腾时溢出的蒸汽!”
话音未落,整株菩提树剧烈震颤。
枝叶上所有幻影齐齐转头,望向清影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“确认”。
——她在指认一个真相。
而真相本身,正在苏醒。
乌鸦倏然炸翅飞起,爪中酒葫芦砰然爆裂,烈酒泼洒在虚空中竟燃起幽蓝火焰:“糟了!试炼没漏!佛陀留的第十四关……根本不是考验意志,是验‘真名’!谁若记得苦僧左耳旧伤,谁就触到了空无山最底层的契约锁链——那是山灵与初代祖师以命为契钉进地脉的锚点,专防外道冒充!”
玄妙子终于变色,羽翼一振欲上前,却被李氏剑仙抬手拦住:“莫动。此局已非人力可扰。你看那舍利。”
众人目光随之一转。
只见那枚悬浮舍利表面,七十二张面孔中,忽有三张悄然褪色——一张是屠夫,一张是叛将,一张是……幼年苦僧。
褪色处裸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纹:一道扭曲盘绕的蛇形符箓,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。
“归墟蚀刻。”陈公不知何时折返,立于虚空边缘,面色铁青,“波旬没意识?不……是佛陀残念在借苦僧躯壳反向寄生!它早把自身孽相拆解成七十二份,混在历代僧人遗愿里蛰伏千年,就等一个‘真名被唤’的瞬间——借名启钥,破封而出!”
话音未落,苦僧眼皮颤动。
未睁。
却有一道声音从他喉间涌出,非男非女,非老非幼,似千万人齐诵又似一人独喃:
“……尔等,唤我何名?”
清影浑身汗毛倒竖,下意识往后缩,却被安乐伸手按住肩头。男孩指尖冰凉,却稳如磐石。
槐序却向前一步,踏碎脚下青砖。
他没回答那声诘问,只将手中短剑横于胸前,剑尖朝天,剑柄朝地,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沿剑脊缓缓抹过——剑身嗡鸣,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刃尖逸出,蜿蜒升空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微型佛塔轮廓。塔顶悬一钟,钟身无铭,唯有一道浅浅凹痕,形如人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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