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欧锦飞前脚刚刚离开,后脚,楼下的锣鼓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,像是某种高潮段落即将收尾。
紧接着,胡琴声猛地拔高了一截,筱桂芳的嗓子在最后一段唱腔中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,婉转悠扬,像是一根被拉到...
林灿回到报社时,天光尚明,斜阳将梧桐树影拉得细长,映在青砖墙上如墨痕蜿蜒。他刚推开格物编辑部那扇漆皮微翘的木门,便听见里头一阵哄笑——李主编正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举着一份刚印出来的《格物周报》样刊,封面上赫然是他那篇《论灵枢共振与符文弹道稳定性的耦合机制》的缩略图,配着一行加粗黑体字:“格物奖得主林灿独家解析!补天阁武备司新式弹药技术首度公开!”
“林工回来啦?”李主编一见他便扬声招呼,顺手把样刊塞进他怀里,“你这稿子昨儿夜里排版完,今早加印了五百份,全城七家报亭同步上架!有读者打电话来问,说看了两遍还觉得没看够,想约你写续篇!”
林灿低头翻了翻,纸页微糙,油墨未干,字句间是他亲手删改过的措辞——所有涉及神术原理、补天阁内部建制、龙纹弹真实品阶的敏感表述,均已替换为模糊的“高阶能量耦合模型”“战术级符文载具”等术语。既保住了学术分量,又掐死了泄密可能。
他笑了笑,把样刊夹在臂弯里:“主编抬爱,不过是把课堂笔记整理得整齐些。”
话音未落,办公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。小陈端着搪瓷缸子从茶水间探出头:“林哥,你可算来了!我连订了三回包厢,‘醉仙楼’今晚只剩二楼雅座,老板说再晚一刻钟,就让给商会的人了!”
“醉仙楼?”林灿挑了挑眉。那是城西老字号,一桌酒席动辄三十两银子,寻常职员半年薪水才勉强凑齐一席。他原只打算请大伙儿去巷口“老孙记”吃顿卤肉面,哪料报社竟悄悄升了规格。
“可不是嘛!”财务科的赵姐摘下老花镜,笑着拍了拍账本,“上月报社接了武备司三笔格物咨询委托,全是林工你牵的线——人家点名要你写的分析报告,连修改意见都不提,直接打款!这单子下来,咱部门季度奖金翻了两番!”
林灿心头微动。他确实帮武备司做过几份非涉密的技术简报,内容仅限于龙纹弹发射初速与膛线缠距的数学拟合、弹壳合金抗压强度测试曲线等外围数据。这些材料在补天阁内部属公开资料,但对民间格物学界而言,已是前沿中的前沿。
他没多解释,只点头道:“运气好,碰上了懂行的甲方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笑。笑声未歇,门被轻轻叩响三声。
林灿抬头,看见一个穿靛蓝布衫的年轻女子立在门口,发髻用一支素银簪挽着,左手拎着一只竹编食盒,右手按在腰间一枚青铜虎符上——那虎符纹路古拙,角爪隐现云气,正是补天阁卫队低阶执事的信物。
“林先生?”她声音清越,目光扫过满屋人,最终落在林灿脸上,“珑海卫队奉令传讯:您今日交割的龙纹弹,已列入‘青霜行动’应急补给名录。明晨寅时三刻,请至东市码头三号栈桥,接收卫队特批通行符牌及行动简报。”
满室骤然寂静。
李主编手里的样刊滑落在地,没人去捡。小陈半张着嘴,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晃出来,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。赵姐下意识攥紧了账本边角,指节泛白。
补天阁卫队……青霜行动……特批通行符牌……
这些词像烧红的铁块,烫得人不敢多想。报社虽属补天阁外围机构,但普通职员连卫队驻地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更遑论被点名参与行动?
那女执事却似浑然不觉满屋凝滞,只将食盒往前递了递:“另,卫队指挥使有言——林先生若方便,烦请查收此物。”
林灿接过食盒,掀开盖子。
盒中无酒无菜,只静静卧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果实,表皮皱缩如老树皮,却隐隐透出温润玉光;果蒂处缠着三缕金丝,丝丝缕缕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“神元果。”女执事垂眸,声音压得极低,“卫队自风波岛前线采撷,今晨刚入库,未登记造册。指挥使特批,赠予林先生,权作……对您手艺的敬意。”
林灿指尖一顿。
他认得这果子。昨日在武备司暗格里,秦执事口中“十年难求一颗”的天地奇珍,此刻就躺在他掌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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