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问为什么？我正在往你们那边赶】

【这群蕈人在跳舞】柯林说道。

【嗯……我懂了】铎恩回应道。

作为一种结构比较简单的生物，蕈人们的智力并不算差，但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身体结构一样非...

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与焦糊混杂的气息，吹得柯林额前湿透的碎发黏在皮肤上，刺痒难耐。他抬手想拨开，却牵动肩头刚包扎好的绷带，艾莉立刻按住他的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动，药膏还没干透。”她指尖微凉，语气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柔软，像用薄绢裹着一枚硬币——轻轻一碰就听见里面清越的响。

柯林笑了笑，没再抬手，只将目光投向远处。巨人号三桅倾斜，主帆撕裂如垂死巨鸟的翼，残破的缆索在风里晃荡，敲打船舷发出空洞的“咚、咚”声。更远些，两艘千桅城战舰并排泊着，舰首撞角还沾着暗红血痂，甲板上人影攒动，担架抬进抬出，白布盖着的躯体被小心挪至船舱底层。有伤兵蜷在炮座阴影里喝水，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暴起，像绷紧的弓弦；也有年轻水手靠在断裂的桅杆旁，一遍遍擦拭匕首，刀刃映着天光，明明亮亮，却照不出他眼底的空。

“他们在数活下来的人。”莱恩不知何时已站到柯林身侧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如同裁纸刀划过羊皮纸，“从登船开始，到第一轮齐射前，再到黑塔法师清理烟粉桶之后……每个人都在心里算三遍。”

柯林侧过脸，看见莱恩下颌线绷得极紧，左耳耳垂有一道旧疤，细如蛛丝，不近看根本看不见。他忽然想起瑟拉缩在门后发抖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怕死，是怕自己记不清的事，比死更沉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烟粉桶在哪？”柯林问。

莱恩没立刻答。他弯腰，从甲板缝隙里拾起一枚烧得发黑的铜扣，指腹摩挲片刻，才开口：“不是‘知道’，是‘猜’。魔鬼不会把最危险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，也不会全塞在货舱。他们喜欢让恐惧自己长腿走路——所以烟粉桶必然在人最多、最混乱、最容易误触的位置。比如水手换班必经的底层走廊，比如新兵领配给粮的储物间，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柯林肩头渗出血丝的绷带，“比如伤员临时安置点隔壁。”

柯林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自己踹开那扇舱门时，门后堆叠的橡木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油膜，桶箍锈迹斑斑，却擦得异常干净——像有人日日拂拭，只为等一个点燃它的时机。

“科伦没提过烟粉。”柯林说。

“他提过‘火种’。”莱恩将铜扣抛向空中，又稳稳接住，“但魔鬼从不说真名。他说的‘火种’，是引信，是导管，是把整艘船变成一座移动祭坛的咒文刻痕。烟粉只是燃料，真正致命的是那些刻在桶内壁的符文——一旦受热，符文会自行激活，把燃烧转化成一种……类似律令法术的连锁反应。”他微微偏头，视线落在柯林右腕内侧一道尚未愈合的焦痕上，“你挡下【碧水球】时，蒸气冲开甲胄缝隙的瞬间，有没有听见嗡鸣？”

柯林呼吸一滞。有。那声音像一万只蜂同时振翅，钻进耳道深处，在颅骨内嗡嗡共振，持续了足足三秒。当时他以为是高温导致的幻听。

莱恩颔首：“那就是符文苏醒的声音。黑塔法师用静默结界压制了它，但结界只能维持十二个沙漏时。所以你们必须在时限内解决所有桶——不是摧毁，是‘中和’。泼水不行，金属撞击会激发震颤，只有用特定浓度的月露银浆混合海盐结晶涂抹桶身，才能让符文失效。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轻下去，“而月露银浆，此刻正装在你左腰那个鼓囊囊的皮囊里。”

柯林低头，果然看见自己腰间挂着一只靛青色小袋，袋口用银丝缠绕，绣着细小的螺旋纹。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挂上的。可指尖触到袋面，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小臂——和埃德温神术的暖意截然不同，是活物般的、警惕的冷。

“谁放的？”柯林抬头。

莱恩没回答，只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。

柯林回头。艾莉正蹲在一名断腿水手身边，左手按在对方膝盖上方，掌心泛起柔和的翠绿微光；右手却悄悄探进自己斗篷内袋，取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，借着俯身角度撒进水手伤口边缘的绷带褶皱里。粉末遇血即融，不留痕迹。

柯林怔住。

艾莉忽地抬头，与他对视。她眼睛很亮，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，可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。她没说话，只将右手食指竖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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