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游艰难抬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惨笑，血沫顺着下颌滴落：“曲师姐……多谢手下留情。”

“留情？”曲芳华冷笑一声，忽然抬脚，靴尖精准抵住季惊游断腿上方三寸处，“我若留情，此刻该斩的是你的咽喉，而非他的头颅。”

季惊游瞳孔骤缩，身体本能绷紧，却不敢有丝毫反抗。

曲芳华靴尖微微下压，一股绵柔却无可抗拒的炁劲透入季惊游腿骨：“你对陈成动杀念，我代他取你一腿。你若再敢动第二回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冰澜剑鞘缓缓抬起，剑尖遥指季惊游眉心：“我便取你双目。”

季惊游喉头滚动，最终，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……明白。”

曲芳华收回脚，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下：“对了，沈长老让你今日戌时，独赴寒潭秘窟。他说……有些事，该让你亲眼看看‘伏魔令’真正的模样了。”

季惊游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
寒潭秘窟——北帝宗禁地，传说中镇压着初代宗主亲手封印的“蚀心魔蛊”。而“伏魔令”真正的模样……难道那枚玉珏，竟是从魔蛊巢穴中取来的祭品？！

曲芳华不再看他，青雷一闪，身影已掠向陈成离去的方向。

高台之上，李妙元领队长老枯瘦的手指，正一遍遍摩挲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符。符面阴刻着扭曲的云雷纹，纹路深处，几点暗红如未干涸的血珠。他望着陈成消失的背影，枯槁的唇角，竟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
“蚀心魔蛊……伏魔令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小家伙，你以为自己在炼刀？不……你正在被刀鞘，一寸寸……吞没啊。”

暮色渐浓，晚风卷起擂台边散落的断发与血屑，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

陈成独自立于宗门后山断崖。脚下万丈深渊，云海翻涌如沸。他摊开左手，掌心向上。一缕青烟再次凝聚，袅袅升腾，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张纤毫毕现的炁流罗网。网眼之中，无数细若游丝的赤金火苗悄然亮起，如星辰初生，明明灭灭。

他凝视着这张网，眼神澄澈如初生婴儿。

网，是束缚。

火，是焚毁。

而此刻，火苗在网眼中静静燃烧，既未烧穿罗网，亦未被罗网所困。

它们只是……存在着。

像一种答案。

也像一个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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