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啦——”
不是撕裂血肉,而是玄金石砖被硬生生犁开一道三尺长的沟壑!项破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斜飞而出,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禁制光幕上,光幕剧烈波动,将他反弹落地,蜷缩如虾,浑身抽搐,七窍皆有黑血渗出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陆震霆张着嘴,下巴几乎脱臼;顾斐手里的玉简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碎成八瓣也浑然不觉;常语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肉,血珠渗出也无知无觉——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:刚才那掌若拍在自己身上,怕是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半点。
李妙元霍然起身,衣袖扫过座椅扶手,“咔嚓”一声,紫檀木扶手应声断裂。她死死盯着黎岚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比谁都清楚,所谓“地脉锁炁印”,根本不是北帝伏魔宗的传承!那是上古地师一脉的禁忌秘术,早随《厚土真经》一同湮灭于三百年前的灵墟大战!而黎岚体内,分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、与《厚土真经》残卷气息同源的土行本源!
“冉霜……你究竟……”李妙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而更远处,薛谯一直垂眸看着手中玉瓶,瓶中药液正泛着诡异的靛青色光晕。此刻他缓缓抬头,目光穿透人群,精准落在黎岚后颈处——那里衣领微敞,露出一截雪白肌肤,皮肤之下,竟有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纹路一闪而逝,如同蛰伏的远古图腾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薛谯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笑意,指尖轻轻摩挲玉瓶,“不是靠它……才撑得住‘山魄临身’的反噬么?”
他忽然想起方才黎岚击溃沈忠时,对方倒飞途中,袖口曾滑落半截手腕——腕骨异常纤细,可皮肤之下,赫然浮现出与后颈同源的淡金纹路,且纹路走向,竟与玄备宗镇宗典籍《铜胎总纲》扉页所绘的“地脉共鸣图”严丝合缝!
薛谯眼神骤然炽热,几乎要燃起火焰。
这不是巧合。是嫁接。是有人以《厚土真经》为引,将玄备宗横炼根基,强行嫁接到黎岚的十一神窍之上!既规避了玄备宗对血脉纯度的苛刻要求,又攫取了地脉之力对神窍的极致淬炼效果!此等逆天手段,放眼当今十七宗,唯有一人能办到——
王长生。
那个被浩然盟弃如敝履、被北帝伏魔宗视为弃徒、被所有人认定早已油尽灯枯的紫霄峰主!
薛谯忽然笑出了声,笑声低哑,却让周围几名玄备宗弟子莫名脊背发寒。他仰头将玉瓶中药液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间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:“有趣……太有趣了……王长生,你藏得真深啊……”
擂台上,黎岚缓缓收回手掌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——掌心皮肤下,淡金纹路正如退潮般缓缓隐去,只余下几缕细微灼痛。方才那一掌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已将她十一神窍中近三成的炁与神识尽数压榨殆尽。若项破军再撑半息,她掌心纹路便会因负荷过载而寸寸崩裂,反噬当场。
她悄然吸了口气,腹中丹田处,一缕温润绵长的暖流悄然升起,如春水融雪,无声浸润干涸的经脉。那是陈成先前渡入她体内的纯阳法炁,此刻正自发运转,悄然修补着神窍裂隙。
黎岚抬眸,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遥遥望向观战区角落的陈成。
陈成正静静看着她,见她目光投来,微微颔首,眼神沉静如古井,无喜无悲,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黎岚心头一暖,随即敛目,转身走向裁判长老。行至中途,脚步微顿,侧首看向瘫软在地的项破军。她并未说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瓶,瓶身温润,内里悬浮着三颗龙眼大小的碧色丹丸,丹纹如云,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厚重感。
“《凝骨续脉散》,玄备宗秘方。”她将玉瓶放在项破军手边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服一粒,可续断骨;两粒,可愈筋脉;三粒,当可保你横炼根基不损。若嫌不够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项破军扭曲的面容,“我还有。”
项破军怔怔望着玉瓶,喉头剧烈滚动。他想骂,想怒吼,想说“不必假惺惺”,可那丹香入鼻,竟让他濒临崩溃的横炼气机本能地躁动起来,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闻到了甘霖的气息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,沾着自己唇边的血,将玉瓶紧紧攥入掌心,指节捏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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