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左手五指微屈,隔空一握。
轰!
钉在他身上的六根枯枝同时炸成齑粉,而他体内尚未溃散的残余真气,竟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抽离、绞碎,化作六缕青黑色雾气,袅袅升腾,尽数被杨景指尖吸纳入体。
杨景面色不变,只是眼底幽光微闪,似有某种古老印记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。
“你……”李铮已掠至岩圈外,目睹全程,声音干涩,“你废了他修为?”
杨景终于迈步,缓步走近。岩圈无声消散,如沙塔倾颓,簌簌化尘。他走到刀疤汉子身侧,俯视着这具尚在抽搐的躯体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他吞过十三个修士的精血,其中两人,是去年陨落在赤岭秘境的云阳谷弟子。”
李铮呼吸一滞。
云阳谷?那个以炼丹闻名、与四海宗世代交好的中型宗门?!
秋池韵脸色微白,指尖风刃悄然散去。她忽然想起宗门密档里一段模糊记载:半年前,赤岭秘境曾有三名云阳谷外门弟子失踪,尸首未寻,只于一处断崖下发现半截染血的丹鼎残片……原来,竟是此人所为!
杨景不再看地上之人,转身朝李铮等人走来,步履沉稳,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。他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尚未褪尽的震惊与敬畏,语气平淡如常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方才动静太大,必已惊动附近其他势力。金阳果虽已服下,但药力未全融,需寻静处调息。”
李铮喉头滚动,想问的话堵在胸口,终究只化作一句低沉回应:“……好。”
他目光复杂,深深看了杨景一眼。那一眼,有震撼,有忌惮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本能的臣服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此前所有关于“同辈天骄”的认知,在眼前此人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纸。
秦虎喘着粗气,刀尖还滴着一名匪寇的血,此刻却收刀入鞘,默默退后半步,站到了杨景侧后方——这个位置,是四海宗真传弟子默认的“护法位”。
张龙与赵刚对视一眼,同时躬身,动作整齐划一。
唯有秋池韵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被彻底颠覆的认知冲击。她曾以为自己苦修十年,终入真传,已是同代翘楚;可今日方知,所谓“翘楚”,不过是井底仰望的一线天光。而眼前之人,早已踏碎井壁,立于苍穹之上。
众人迅速收拾战场。匪寇所携储物袋共九只,除刀疤汉子那只暗藏禁制、需杨景以指风破除外,其余皆被李铮一一开启。内中灵石、丹药、低阶符箓、劣质灵器杂乱堆叠,最值钱的是一块残缺玉简,刻着半幅《荒火锻体诀》拓印——此功法早已失传,传闻练至大成可令皮膜如玄铁、筋骨似精钢,正是武道筑基的无上法门。
李铮将玉简递向杨景,声音郑重:“此物,当归阁下。”
杨景未接,只淡淡道:“你收着。若能参悟一二,对你凝练武脉有益。”
李铮心头一震。武脉?!那是比丹田更古老、更霸道的武道根基,据说唯有上古圣族血脉方可觉醒……他竟说自己有望凝练?!
他不敢多问,只将玉简妥帖收好,随即取出一枚青玉罗盘,指尖真气轻点,盘面浮起微光,指向东南方一片氤氲雾气笼罩的山谷:“那边是‘云隐涧’,地势隐蔽,溪水含灵,我曾在宗门古图见过,应是安全之所。”
一行人即刻启程。
行至半途,杨景忽而驻足,抬手示意众人停下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眉峰微蹙:“三里外,有人在斗法。”
李铮立刻取出一张黄纸符箓,咬破指尖画下追踪灵纹,抛向空中。符纸化作一只赤色纸鹤,振翅掠向雾气深处,须臾折返,鹤喙衔着半片焦黑的布料。
李铮接过,指尖捻开,眉头锁得更紧:“是玄冥宗的‘寒鸦袍’碎片……还有血气残留,未散。”
玄冥宗?北域霸主级大宗,以阴寒功法与傀儡术称雄,素来与四海宗关系冷淡。他们的人,怎会出现在这南疆秘境腹地?
“不止是他们。”杨景忽然开口,目光投向雾气更深处,“还有‘血煞门’的腐骨香,混着一丝……佛门‘金刚伏魔咒’的余韵。”
众人齐齐色变。
血煞门?邪道魁首,专炼活人精血为己用,手段之酷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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