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武和白蕊还互相吹捧起来了,罗雨一瞪眼,“有客来,还不快请,就听你们两个呱噪了。”
陈武呵呵一笑,“蹬蹬蹬……”转身就下了楼。
罗雨看了眼白蕊,“情节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说,你就留在这帮我...
清风话音未落,明月已捂住嘴,眼睛睁得溜圆,指尖还沾着蟹壳黄上一点金黄的油星。她俩端着空食盒站在门边,身子微微前倾,像两只被惊起又不敢飞远的雀儿。
罗雨一怔,炭笔停在半空,墨点悬而未下,滴在“玉女心经”四字旁,洇开一小团乌青,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白蕊最先反应过来,手指一收,不轻不重地掐了掐罗雨后颈——不是揉,是提醒。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“老爷,清风刚满十四,明月才十三。这‘隔着花丛’四个字,在她们耳朵里,可不是什么诗意留白。”
小翠立刻横眉立目,叉腰往前一步:“怎么?练功还非得脱光了才算真功夫?我听老周说,全真教练内功,都裹三层棉袍,汗出如浆还不能解扣子!大龙女教杨过,隔三丈远都能听见对方心跳,那叫‘气感相引’,懂不懂?”
田甜没接话,只默默把桌上那碟枣泥酥往清风那边推了推,又顺手抽走她捏着食盒的手,替她松了松腕子——方才端食盒太久,小指关节泛白。
丘处机却忽然笑了一声,不是嗤笑,也不是尴尬的干笑,倒像是久旱逢甘霖时喉头滚出的第一声喟叹。他捻着胡须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罗雨脸上:“老爷,您写的是江湖,可咱们这些人,活的是人世。清风明月说得对,也说得不对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一方旧帕子,仔细擦了擦桌上溅到的茶渍:“从前我在勾栏讲《水浒》,说到鲁提辖拳打镇关西,底下坐的有秀才,有盐商,有卖炊饼的,还有几个跟着爹娘来蹭凉的娃娃。我讲到鲁达三拳,第一拳打在鼻子上,‘打得鲜血迸流,鼻子歪在半边’——底下十岁的小子就拍手叫好;第二拳打在眼眶上,‘眼棱裂破,乌珠迸出’,有个穿绸裤的少年人当场扭过脸去,干呕了一声;第三拳打在太阳穴上,‘打得口角流血,昏死过去’,满场静得能听见扇子骨磕在桌沿上的响。”
他把帕子叠好,放回袖中:“那时我才明白,同一段书,在不同人眼里,是三重天地。您写杨过与大龙女隔花习武,写的是心法流转、真气交感;清风明月看见的,是两个没穿外衣的人,在没人看着的地方,面对面坐着——她们没读过《黄庭经》,可知道闺训里头‘男女七岁不同席’;她们没拆过《参同契》,但晓得戏台上丫鬟掀帘子露个手腕,都要被台下老太太啐一口‘浪荡’。”
罗雨慢慢放下炭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上一道细小的刻痕——那是初来长乐坊那日,张允诚悄悄替他磨平的毛刺。
窗外雨势不知何时歇了,只剩瓦檐滴水,嗒、嗒、嗒,敲得人心口发紧。
“所以……”罗雨开口,嗓音微哑,“你们觉得,这段不能写?”
没人立刻答话。
清风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朵绣得歪斜的并蒂莲,明月则悄悄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,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罪证。
白蕊却上前半步,伸手取过罗雨搁在笔架上的炭笔,在那页洇了墨的稿纸背面,用极细的笔锋写下四个字:
**“以衣为界”**
字迹清瘦,力透纸背。
“老爷。”她抬眼,眸光沉静如古井,“若写她们练功,便让大龙女披鹤氅,杨过着直裰;鹤氅宽大,直裰束腰,衣袖垂落时,指尖不过相距三寸。花丛不必真隔,只需一株半人高的紫薇,枝桠横斜,影子落在两人衣摆上,随风微晃——如此,既是‘隔’,又是‘近’;既合礼法,又见心法。”
罗雨怔住。
小翠却猛地一拍大腿:“妙啊!那紫薇花还能写一笔:杨过练到第七日,指尖无意拂过花瓣,花瓣不落,只颤了三颤,大龙女在花丛那头忽而睁眼,眼中映着花影,也映着他指尖——这算不算‘气感相引’?”
田甜接得更快:“花瓣颤时,花影也颤,影子在他直裰襟口晃,像一尾游鱼。大龙女忽而想起自己少年时,在终南后山也曾见这般游鱼影,掠过师父旧袍下摆……这就算伏笔!”
丘处机拊掌而笑:“好!好一个‘以衣为界’!更妙的是——鹤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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