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“我们在证明——当人文内容获得足够流量,它自己会生出商业价值。那位银匠奶奶的徒弟们,上个月联合开发了AR银饰试戴小程序,接入了拼多多的供应链系统。”
马紜瞳孔微缩。他忽然想起昨夜丁八石饭局上,王威利说过的另一句话:“淘宝缺的不是流量,是让流量愿意停留三分钟以上的理由。”
此时田微适时插话:“时间关系,最后一个问题——关于可持续性。李总,您作为AI领域的长期践行者,如何看待这种‘人机共治’模式?”
李燕红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:“百度文心一言4.5版本刚上线‘价值观校准模块’。但王总刚才说的……”她停顿两秒,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,“让我想起Anthropic创始人去年的论文——《算法谦卑性》。他说最好的AI,应该像老中医,望闻问切之后,先问病人:您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话音落地,马桦藤忽然举起手。他面前的矿泉水瓶沿残留着浅浅指印,像一道未干的水痕:“我补充一点。昨天我在乌镇客栈遇到个孩子,六岁,用Tiktok拍了三十条喂流浪猫的视频。他妈妈告诉我,孩子以前自闭,现在每天主动查猫咪品种资料,还学会了用‘濒危物种’这个词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可持续性,或许不在服务器能耗报表里,而在某个小孩第一次为虚拟世界外的生命心跳加速的瞬间。”
寂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田微迅速接过话头:“感谢各位的真知灼见!现在进入自由交流环节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马紜突然抬手,指向王威利身后的LED大屏,“刚才那个敦煌视频,能再播一遍吗?”
王威利微怔,随即点头。大屏画面切换,九色鹿壁画在像素级复原中缓缓流淌,飞天衣袂拂过千年时光。马紜凝视良久,忽然问:“王总,如果明天Tiktok决定下架所有电商导流功能,专注做文化平台,你们的股东会同意吗?”
全场目光如针。
王威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向窗外——乌镇运河上,一艘摇橹船正穿过拱桥,船头悬着的红灯笼在波光里碎成千万点金。那扎今早发来的消息突然浮现脑海:“威利哥,我今天在故宫拍短视频,讲解乾隆时期的掐丝珐琅,后台提示有三千个零零后点了‘收藏’……原来他们不是不爱历史,只是没找到入口。”
他转回头,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:“马总,您觉得,当一个零零后因为Tiktok爱上青铜器,十年后他成为考古队长的概率,和他因为淘宝秒杀抢到AJ的概率,哪个更高?”
马紜久久未语。最终他端起茶盏,以杯盖轻碰杯沿,发出清越一声:“叮”。这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钥匙,猝然旋开了某种锈蚀多年的锁。
圆桌会谈结束已是正午。嘉宾们陆续离场,王威利却被马桦藤叫住。这位企鹅总裁递来一张素白卡片,上面只印着一行小字:“鹅厂开放日:每周三上午,深圳总部B座三楼,欢迎带你的‘人类协作者’来看看我们的‘鹅卵石计划’——专门孵化非盈利类AI项目。”
王威利收下卡片,指尖触到背面微凸的浮雕纹路——是只展翅的天鹅,羽翼边缘嵌着几粒细小的、正在发光的蓝色LED。
走出绿音厅,阳光刺得人眯起眼。王威利低头看手机,新消息弹出,是那扎发来的九宫格照片:她站在故宫太和殿前,背后是鎏金脊兽,手中举着块平板,屏幕上正播放Tiktok上她的首条文物讲解视频。最后一张图里,她歪头笑着,耳垂上晃动的银杏叶耳坠,分明是昨夜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对。
他正想回复,李燕红追上来,塞给他一个牛皮纸袋:“王总,Anthropic那边托我转交的。他们新训练的文物识别模型,标注了五万件流失海外文物的3D坐标——说希望能接在你们的‘冷门星火’后面。”
王威利道谢接过,纸袋边缘有些毛糙,像被反复摩挲过。他忽然想起今早那扎蜷在沙发里,用脚尖勾着他手腕撒娇的样子:“威利哥,你说我的视频要是火了,能不能让那些没人看的佛经手抄本,也变成热门话题?”
当时他笑着揉她头发:“等你粉丝破千万,我给你开个‘典籍复兴’专属频道。”
此刻他站在乌镇石桥上,运河水映着两岸白墙黛瓦,也映出他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次,是马紜发来的微信,只有两个字:“合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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