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您早知此事?”
秦胜背对着她,负手而立,身影被殿外斜射进来的夕照拉得很长,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,像一柄收鞘的剑。
“不知。”他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但我知道,摇光圣地镇守北斗东域四千三百载,每一代圣主临终前,都会在禁地留下一道‘守界印’。此印非为防外敌,只为镇压一处……不该存在的裂隙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极淡的银纹——那是摇光秘传《星枢引》运转至极致时,才会在衣料上烙下的微痕。
“初代圣主封印的,不是妖魔,不是邪祟。”秦胜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豆豆脸上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是‘人’。”
豆豆呼吸一窒。
“是摇光圣地建派之初,最早一批追随初代圣主的‘人’。”秦胜的声音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河,“他们自愿献祭己身,以血肉为基,魂魄为引,将自身化作封印阵眼,镇住紫山之下那处……被撕开的‘界膜’。”
豆豆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界膜——那是连禁区至尊都极少提及的禁忌词汇。它并非空间裂缝,而是维系万界平衡的‘膜’之破损。一旦界膜彻底撕裂,诸天万界将如溃堤之水,彼此倒灌,秩序崩坏,因果错乱。届时,不仅是北斗,整个九天十地都将沦为混沌温床。
“所以……那些古族,是在挖初代圣主的坟?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不。”秦胜摇头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“他们是在挖……初代圣主亲自种下的‘界锚’。”
他缓步走下玉阶,停在豆豆面前,抬手,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被冷汗黏住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,眼神却比昆仑雪峰更冷。
“界锚被毁,界膜不稳。届时,会有东西……从‘那边’爬过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豆豆下意识问。
秦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徐徐张开。
一缕极细、极淡的灰雾,自他掌心袅袅升腾而起。雾中,无数张模糊的人脸若隐若现,无声开合着嘴,仿佛在重复同一句咒语,又像在哀求,或诅咒。
豆豆如遭雷击,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冰冷的玉阶上,险些跌倒。
她认得这雾!
正是她在那座废弃古庙里,亲眼所见、被古族长老吞噬的万千魂影所凝结的……最纯粹的怨念之核!
“师父……您怎么会有这个?!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因为,”秦胜垂眸看着掌中灰雾,那雾在他指间乖顺盘旋,如同最驯服的灵蛇,“我早已取回,初代圣主当年埋进自己神魂深处的那一缕‘界锚残片’。”
他指尖微动,灰雾倏然散开,化作点点萤光,融入空气。
“豆豆,你告诉为师,”秦胜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若摇光圣地的根基,本就是由先辈的骸骨与魂魄铸就……那么,当有人要掘开这根基,去喂养自己的野心与长生时——”
他顿住,目光如电,直刺豆豆眼底:
“我们,该不该斩尽杀绝?”
豆豆怔住。
她想起自己幼时第一次踏入摇光禁地,仰头望着那株撑开半座山峦的古老摇光树。树冠遮天蔽日,枝桠虬结如龙,树皮皲裂处,隐隐渗出暗金色的树脂,散发着苍茫而悲怆的气息。守山老人曾摸着她的头说:“孩子,这树啊,是活着的墓碑。”
原来,那不是比喻。
是真相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最后一点犹疑与稚气,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彻底焚尽。她挺直脊背,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该。”
秦胜笑了。
这一次,笑意抵达眼底。
他转身,走向殿后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。门上蚀刻着十二星辰图,此刻,其中七颗星辰毫无征兆地亮起,光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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