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父亲》,把监考老师哭得补妆三次。”
田曦薇没接话,目光落在幕布右下角——那里贴着张便签,字迹狂放:“第17次重拍,情绪到位,但雨滴落速慢0.3秒。”
她伸手揭下便签,指尖摩挲着纸面凹痕:“换雨泵。”
韩佳男猛地抬头:“可预算……”
“山河补。”田曦薇把便签纸揉成团,精准投进十米外的废纸篓,“告诉李牧野,明天带两套干衣服。凌晨四点开工,我要他跪在-5℃的冰水里拍——雨停之前,不准起身。”
话音落下,放映厅骤然熄灯。黑暗中,银幕上少年的瞳孔倏然放大,倒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翌日破晓,田曦薇站在北影厂后巷口。晨雾未散,一辆厢式货车缓缓停稳,车门掀开,下来六个穿藏青工装的男人,每人肩扛一具银灰色金属箱。箱体印着模糊的俄文,箱角磨损处露出暗红底漆,像干涸的血。
为首那人摘下棉手套,掌心横亘三道旧疤。他朝田曦薇点头,用生硬中文道:“喀山电影制片厂,七十年代特制胶片机。防震防磁,能在珠峰大本营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。”
田曦薇抬手示意,王初然立即递上平板。屏幕上是《攀登者》分镜脚本第47场——风雪中的氧气瓶破裂瞬间。她指尖划过某处:“这里,要拍出铝制瓶身在零下40℃的脆裂纹路。”
男人眯眼凑近屏幕,忽然咧嘴笑开,露出一颗金牙:“中国姑娘,你们的雪,比西伯利亚的狼还狠。”
货车驶离后,田曦薇转身走向隔壁咖啡馆。玻璃门推开刹那,风铃叮当,她看见邓朝正缩在角落卡座里,面前摊着《银河补习班》剧本,左手捏着半块冷掉的牛角包,右手无意识地用铅笔戳着纸页——戳穿了三个洞,恰好对应着“马飞”童年、少年、成年三个人生切片。
“邓哥。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把保温桶推过去,“尝尝青岛新送来的海胆豆腐羹。”
邓朝抬头,眼下乌青浓重如墨:“田总,你说……马飞他爸要是没摔断腿,故事会不会改写?”
田曦薇舀了一勺羹,吹了吹:“不会。就像《影》里的境州,就算没有替身,也得活成另一个人。”
邓朝怔住,铅笔啪嗒掉在桌上。田曦薇却已起身,从背包取出U盘放在他手边:“《影》未删减版,含张译那段被剪掉的独角戏——他在镜子里演了三重人格。你看完,再决定要不要把‘银河’改成‘黑洞’。”
走出咖啡馆时,手机震动。是任中伦发来的语音,背景音嘈杂,夹杂着鞭炮炸响:“哈哈哈!《囧妈》昨天杀青宴,徐正喝高了,抱着黄柏喊‘大哥我错了’,黄柏反手给他塞了整颗煮鸡蛋!现在俩人脖子上还挂着对方送的佛牌……”
田曦薇没听完就关了语音。街对面,一群北电学生正围着公告栏看新贴的艺考评委名单。她瞥见韩佳男的名字赫然在列,旁边用荧光笔圈出一行小字:“特别提示:今年新增‘即兴危机处理’考核项”。
风忽然转急,卷起公告栏边角。田曦薇伸手按住,目光掠过人群——周也在第三排最右边,正踮脚往里张望,发梢被风吹得乱飞,像一株倔强的小麦。她想起章若南那句“清汤寡水”,忽然低笑出声。
回到办公室,助理递来三份文件。第一份是《攀登者》高原医疗预案,第二份是《烈火英雄》消防局联合监制签字页,第三份薄得多,只一页纸:《华表奖颁奖晚会后台监控录像异常报告》。
田曦薇指尖停在报告末尾。监控显示,杨密离场后曾独自返回化妆间十七分钟。而同一时段,魏老板的行程表标注着“与林超贤导演茶叙”。
她合上文件,拨通任中伦电话:“任董,帮我查件事——去年十月,有没有人以‘山河文化基金会’名义,向青海玉树某小学捐过一批抗高原反应药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传来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:“有。经手人是……章若南。”
田曦薇望着窗外飘雪,忽然想起昨夜杨密在酒店浴室里说的话:“师哥,你总说我在演戏,可你知道吗?我第一次试镜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时,导演让我哭。我试了八遍,眼泪就是不来。最后我把手指插进插座孔里——就那么一秒,眼泪哗就下来了。”
当时田曦薇吻着她颤抖的指尖问:“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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