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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9章 假途伐虢(第2/3页)

。”

索湛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府君之意是……”

“不追。”张嶷吐出两字,斩钉截铁,“反增。”

他抬手,指向自己阵中一名校尉:“陈山,你率本部五百人,即刻绕行北侧山脊,伏于狼路昨日退兵所经之‘鬼哭坳’。见蛮兵炊烟升起,无论多少,皆以火箭射其粮车。若遇拦截,勿恋战,焚车即退。”

又指另一名军候:“刘敏,你领三百人,持火把、锣鼓,今夜子时,分作十队,佯作大军,自谷口东侧山道反复进出,鼓噪呐喊,必令其彻夜难眠。”

最后,他目光落向索湛:“索将军,请拨两千精卒予我。我要他们今夜随我,悄然出谷,不举火,不鸣镝,不踏枯枝——直插李求承主营后方五里,‘哑泉’旧址。”

索湛瞳孔微缩:“哑泉?那地方……”

“泉水早已枯竭,唯余一片乱石滩。”张嶷眼中掠过一丝寒光,“但乱石之下,埋着去年秋收时,我命人悄悄运入的三百瓮桐油。李求承不知,他每日巡营,必经那片乱石滩。他以为那是天赐的天然屏障,却不知,那是我亲手为他掘好的坟茔。”

索湛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间湿冷空气灌入肺腑,竟带出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他不再多言,只重重一抱拳:“诺!末将即刻调兵!”

两支汉军在雾气中无声汇流,如溪入江,浑然一体。张嶷却未随大部队回营,而是独自登上东侧山崖。此处视野开阔,可俯瞰整个孙水谷地。六部营帐如散落棋子,炊烟稀薄,旗帜低垂,连犬吠之声都稀疏可数。

他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下一大口。凉水入喉,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燥热。十七日了。十七个日夜,他未曾脱甲,未曾安枕,连梦中都是弩机崩弦的锐响与蛮兵撞在木栅上的沉闷肉声。他记得第三日魏狼部以巨木撞栅,木屑纷飞如雪;记得第五日狼路绕后突袭,却在后栅外撞见同样森然的木墙与密布的箭孔时那张扭曲的脸;更记得第十日,一名越嶲本地的老卒因长期缺盐,手指开始发黑溃烂,却仍死死攥着戟杆,说“张公未退,某不敢倒”。

张嶷抹去嘴角水渍,目光投向西南方向。那里,雾霭更浓,山势更险,正是通往卑水的旧道。陈袛的大军,此刻当已穿过最后一道隘口。

就在他凝望之际,西南山脊线上,忽有一点赤影跃出浓雾。

不是旌旗,不是烟尘。

是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在嶙峋山石间腾跃奔袭。马背上,一员年轻将领银甲映雾,手中长枪斜指苍穹,枪尖挑着一面小小的赤旗,旗上墨书一个斗大的“姜”字!

姜昶!

张嶷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匹马——是姜维当年平定南中时,缴获的滇西名驹“追电”。姜维病逝前,曾亲手将此马赠予爱子,只说一句:“马识主,亦识路。若有一日你赴南中,它自引你至该去之处。”

姜昶竟弃大路不走,独骑翻越七座无名险峰,只为抢在陈袛主力之前,将一封密信送达张嶷手中!

赤马如电,转瞬已至山脚。姜昶勒缰,战马人立而起,长嘶裂云。他翻身下马,甲胄铿锵,快步登崖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以蜂蜡封口的竹筒:“张府君!家父密信,陈将军亲授,命我星夜兼程,务必于今日辰时前,亲手交予府君!”

张嶷接过竹筒,指尖触到筒身内侧几道细微刻痕——那是姜维独有的暗记,刻的是《春秋》中“克己复礼”四字篆文。他深吸一口气,指甲划开蜂蜡,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
纸上墨迹凌厉,力透纸背:

【嶷兄鉴:

闻兄守邛都,十七日不动如山,足见肝胆。然六部虽沮,人心未散,李求承尤狡,其伪示弱,必藏凶机。吾料其将于三日内,集六部残勇,趁夜火攻木栅,以乱我军心,而后伏兵尽出,图一搏。

然彼不知,吾早遣王濬率五千步卒,已于三日前悄然渡过孙水,伏于西岸密林。彼若火起,王濬即从西岸杀出,断其归路。

另,索湛部至,兄可佯作分兵两路:一路佯攻李求承主营,一路虚张声势,直扑魏狼残部。彼必疑我军力分散,急调各部来援,阵型自乱。

最后,切记:火起之时,勿救栅,勿守栅。令全军退入谷中两侧山坳,伏于巨岩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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