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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“种”。

是那位以自身为壤、以文明为种、以万古执念为养料，默默埋下无数颗“青白卵”的……园丁之后。

而眼前这枚卵，是母亲留给他的，最后一颗“种子”。

赢商猛地睁眼，眸中再无半分犹疑，唯有一片燃烧的赤诚。他不再看那祖虫，不再看光幕，目光如电，直刺向高踞云台之上的第一神皇虚影！

“前辈！”赢商声震寰宇，字字如锤，“您说此山是‘执念所凝’，晚辈信。但执念之下，必有‘因’！这因，可是当年您亲手斩断的某段因果？！这山是胎衣，那卵，便是胎中之婴！您炼它为关，是为考校后辈，还是……为镇压这枚不该现世的‘果’？！”

满殿哗然！

连血海老人也骇然失色。这话，已近乎指着神皇鼻子，质问其道基有瑕！

第一神皇虚影纹丝不动，面容模糊，唯有那双俯瞰众生的眼，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，眨了一下。

就在这眨眼的刹那，光幕中，那枚青白卵，裂痕骤然扩大！

咔嚓——！

一声清脆，响彻所有人心神。

卵壳剥落，露出其中蜷缩的小小身影——那是个通体青白、肌肤如初生嫩芽的婴儿，双眼紧闭，小手依旧抱着膝盖。而在他头顶百会穴位置，一枚米粒大小的、旋转不休的……微型金色神山，正缓缓成型。

山虽小，却自有吞吐天地的气象。

与此同时，整座金光神山，开始崩塌。不是粉碎，而是“溶解”——金光如春雪消融，化作无数光点，纷纷扬扬，尽数涌入那婴儿体内。祖虫发出一声悠长哀鸣，庞大身躯寸寸瓦解，化作最精纯的铭文之力，同样汇入婴儿眉心。

大豪杰等人，早已心神归位，茫然立于废墟之上，只觉方才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真实的生死轮回。他们不知自己如何脱险，只看见脚下山体崩解，看见那枚青白卵裂开，看见一个婴儿在光中诞生。

而赢商，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
一道无形却沛然莫御的牵引之力，自他掌心爆发，穿透光幕，跨越虚空，精准笼罩那初生婴儿。

婴儿倏然睁开双眼。

眼眸深处，没有婴儿的懵懂，只有一片浩瀚星空，星河流转，文明生灭，尽在其中。他小小的手，竟对着赢商的方向，缓缓抬起，伸出一根粉嫩食指，轻轻一点。

赢商掌心，凭空浮现出一枚青白印记，形状，正是那枚卵的轮廓。

印记一闪即逝，却在赢商神魂深处，烙下永不磨灭的契约——

【种已启，道即成。】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赢商仰天长笑，笑声朗澈，震得大殿穹顶星辰簌簌坠落，“所谓文明碎片，从来不在外界寻觅。它就藏在每一次文明崩塌的灰烬里，藏在每一段被遗忘的执念中，藏在每一个……被强行中断的‘诞生’里！”

他目光扫过全场，扫过惊疑不定的各路星主，扫过沉默如渊的血海老人，最后落在自己五个儿女身上——赢太一、嬴太熹、赢太吾、赢太庄、赢太淑，个个神色震撼，眼中却无惧意，唯有一簇被点燃的火焰。

“爹？”赢太熹怯生生开口。

赢商笑容温和，抬手，指向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幕，指向光幕尽头，一片混沌翻涌、隐约可见无数破碎山岳与断戟残旗的……未知之地。

“孩子们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，字字如钟，“第二阶段，才刚刚开始。真正的试炼，从来不在山上，而在山后。”

“山后是什么？”赢太吾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压抑不住的炽热。

赢商望向那片混沌，眸光深邃如海：“是旧日坟场，也是新生苗圃。是所有被掩埋的‘可能’，等待被一只叫做‘赢商’的手，亲手掘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意渐浓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锋利：

“去吧。带上你们的本源之身，带上你们的时间与空间，带上你们的剑、你们的木、你们的冰……去山后，找一找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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