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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政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。
他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商郁没删,也没发出去,只是留着。
留着当刀,也留着当饵。
“第三,”商郁顿了顿,语气忽地沉下去,“霍令宜手里的那份《邱氏违规融资协议》,原件我昨晚已经签了字。明天上午十点,霍家会联合银保监会、证监会,召开联合发布会。内容包括:邱氏近三年通过空壳公司拆借资金逾四十二亿,其中十八亿流向境外不明账户,涉嫌洗钱;另二十三亿用于操纵旗下上市公司股价,涉案人员名单里,有你签字授权的七份董事会决议原件扫描件。”
邱政霖腿一软,重重跌坐回椅子里。
他脸色灰败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霍令宜怎么会突然翻盘?
商郁怎么会突然出手?
原来不是霍家反扑,是商郁亲手把刀递到她手里——还替她磨了刃,校了准星,再稳稳托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?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和你无冤无仇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。
商郁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一种极淡、极冷、浸透岁月寒霜的笑意。
“邱政霖,你真以为,当年在圣约翰大学医学院,是谁把你论文数据造假的原始备份,匿名寄给了学术伦理委员会?”
邱政霖瞳孔骤缩。
那件事,是他人生里最隐秘的污点——硕士毕业前两个月,他为赶发SCI,篡改了三组动物实验数据。事发后,学校仅给予警告处分,因“举报人证据链不完整”,他侥幸过关,顺利拿到学位,回国后更借此进入邱氏核心层。
可没人知道,那份所谓“不完整的证据”,缺的恰恰是原始数据硬盘的哈希值校验码。
而全校唯一拥有实验室全时段监控权限、且能调取服务器原始日志的人,只有当年以全额奖学金入学、担任生物信息学助教的商郁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给你留了十年体面。”商郁声音平缓,“因为你没动不该动的人。”
他微微一顿,眸色沉如古井,“但你动了温颂。”
“她怀孕三个月零十四天,每天晨吐到胃酸灼烧食道,晚上睡不安稳要靠我拍背才能入眠;她坚持坐诊,是因为霍令宜产后抑郁复发,只有她开的药方能让令宜姐按时吃饭;她拒绝你,不是因为傲慢,是她清楚——和你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,都会脏了嘴。”
商郁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抬手推开玻璃窗。
风灌进来,吹动他袖口一枚乌木袖扣,幽光微闪。
“所以,我不打你脸,不泼你酒,不毁你名声——我要你跪着,亲眼看着你所有自以为是的筹码,一块块崩塌。”
“你查她婚姻状况?”
“我让她户口本配偶栏,今天下午三点,正式加上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偷拍她孕肚?”
“我陪她做完每一次产检,记住每一次胎动的时间。”
“你想用令宜姐绑架她?”
“霍令宜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,而温颂,是我命定的妻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失声。
商郁没等他回应,直接挂断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,书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。”
温颂推开门,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真丝睡袍,肩头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。
她刚洗完澡,头发半干,脸颊泛着润泽的粉,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:“奶奶说你躲这儿半天了,让我给你送件衣服——说你开会开得太久,汗都浸透衬衫了。”
商郁迎上去,接过睡袍,顺势将她揽进怀里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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