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沉下去,“他走那天,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,只留下这把钥匙。我们找遍整栋老宅,都没找到它能打开的锁。直到去年修缮祠堂,在供桌暗格里发现一封未拆的信——信封上写的是您的名字,温颂。”
温颂指尖猛地一颤。
她没碰那盒子,只是盯着那枚铜钥,仿佛它是一枚随时会炸开的雷。
“信我没拆。”邱政霖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因为我知道,您一定会自己来拿。”
诊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护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,却不是完全敞开——只留一道窄缝,一张熟悉的脸探进来,是林秘书。
他西装笔挺,头发一丝不苟,额角却沁着细汗,目光飞快扫过邱政霖,又落在温颂脸上,嘴唇微动,无声说了两个字:商总。
温颂瞳孔骤缩。
邱政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将银盒轻轻往她面前又推了半寸,盒底与桌面摩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温医生,”他语气温和如初,“您现在,是想先拆信,还是先保胎?”
话音未落,诊室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不是林秘书。
是商郁。
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肩线锋利如刀,衬得整个人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。走廊光线从他身后漫进来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暗色。他目光扫过邱政霖,未作停留,径直落在温颂脸上,视线一寸寸描摹她的唇色、眼尾、颈侧微微凸起的喉结,最后停在她放在桌下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正死死攥着病历本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没说话,却让整个诊室温度骤降。
邱政霖终于站直身体,朝商郁颔首:“商总。”
商郁没应,只抬手,将温颂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托起,摊开她掌心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,湿冷黏腻。
他拇指指腹缓慢摩挲过她掌心纹路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胃不舒服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却不是问邱政霖。
温颂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他……刚看完病。”
商郁这才偏头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邱政霖脸上,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:“邱总今天,倒是闲。”
邱政霖笑了笑:“商总日理万机,还能专程来医馆接人,倒比我更闲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商郁松开温颂的手,却没退开,反而侧身半挡在她与邱政霖之间,像一道无声的墙。
“林秘书。”他忽然唤道。
门外立刻响起脚步声,林秘书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,还有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。
“温医生今早没吃早饭。”商郁接过披肩,亲自抖开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血糖偏低,容易晕。”
温颂怔住。
她早上确实只喝了一小碗燕窝粥,以为撑得住——可商郁怎么知道?
她下意识看向林秘书,后者低头垂眸,神情肃穆,仿佛什么都不知道。
商郁已将披肩仔细裹在她肩头,指尖顺势滑过她后颈,带起一阵细微战栗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回家吃饭。”
温颂张了张嘴,目光掠过桌上那只素银盒。
邱政霖似有所感,轻轻点了下盒盖:“信,我放在这里。您什么时候想看,随时可以。”
商郁终于转过头,目光沉沉落在那只盒子上,足足三秒,才收回视线,抬手扣住温颂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。
“走。”
温颂被他牵着往外走,经过邱政霖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她没看他,只低声问:“邱先生,您父亲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邱政霖眸光微闪,随即答:“邱砚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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