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低笑一声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我只是在等一个信号。昨天下午，我在能源部开会时接到个电话——不是国内打来的，是瑞士信贷驻新加坡分行行长亲自打的。他说，他们盯上暹罗那批不良资产包已经半年了，现在愿意按面值三折打包转让，但要求我们同步签署一份《区域基础设施建设优先合作备忘录》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点了点纸上第三行小字，“而这份备忘录里，最关键的条款，就是允许我们在缅甸若开邦勘探作业时，享有当地所有港口、铁路、电力设施的优先使用权。”

小马呼吸一滞：“若开邦……那里有海港，有深水岸线，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中缅油气管道的起点。”高华接上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，“十年前咱们埋下的管线，现在该通气了。可管道另一头连着的，不是昆明，是仰光港外那片被红树林覆盖的滩涂——那里底下，压着全东南亚储量最丰沛的页岩气层。”

房间陷入短暂寂静。空调低鸣声被无限放大，窗外霓虹灯牌的电流滋滋作响，像某种遥远而固执的心跳。

高嘉豪忽然想起什么，声音发紧：“爸……师伯祖昨天打电话来，说秦叔的小孙子，军校名额的事儿，市里今天上午给了正式回复——不仅补录成功，还破格进了国防科技大学的航天动力专业。”

高华点头，仿佛早料到：“人老了，总想给后辈铺条硬实的路。可路不是铺出来的，是打出来的。”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指腹抹过玻璃上凝结的一粒微小水珠，“当年秦叔带着炮兵连在葱省打游击，缺炮弹，就拿黑火药灌进铁皮桶里当迫击炮；缺瞄准镜，就用竹筒套着铜钱当简易测距仪。可他们打得赢，不是因为有多先进，是因为知道每一发炮弹砸下去，后面跟着的是一整个根据地老百姓的活命口粮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两人：“现在也一样。页岩气不是金矿，是柴火；特高压不是摆设，是血管；LNG接收站不是码头，是咽喉。咱们要的从来不是赚多少钱，是让这些柴火能烧进工厂锅炉，让这根血管能把电输进边疆小学的灯管，让这道咽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沉下去，“能让咱们的船，不用再绕道马六甲，就能把国产大飞机的发动机，运到仰光港卸货。”

小马久久没有说话。他慢慢摘下腕表，放在桌上。金属表壳映着顶灯光，折射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。

高嘉豪却忽然开口：“那北美数据中心呢？还建吗？”

“建。”高华答得斩钉截铁，“而且要建得更大。明天你就联系梅瑟威利，把他们在德克萨斯州那块闲置军事基地的地契调出来——我要在那里建全球首个‘页岩气-数据中心’共生体。燃气轮机发的电，直接供服务器阵列；服务器废热，回收后给周边温室大棚供暖；大棚产出的有机蔬菜，专供基地食堂。”他嘴角微扬，“顺便告诉他们，高氏控股的农业机器人公司，下周会派工程师过去安装全自动灌溉系统——那些机器人，用的可是咱们自己研发的5G+北斗精准定位模块。”

小马终于抬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所以……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设备商？”

“设备商？”高华轻笑，“那是二十年前的生意。现在的生意，是重新定义什么叫‘基础设施’。”他踱回沙发，拿起遥控器按了下，电视屏幕无声亮起——正播放着CNN财经频道，画面里是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外汹涌的人流，镜头掠过人群手中高举的标语牌：“SAVE BAHT！”“STOP CAPITAL FLIGHT！”，而背景音里，主持人正语速飞快地播报：“……受泰国央行紧急加息至14.5%影响，亚洲美元债市场出现连锁抛售，印尼盾、菲律宾比索同步承压……”

高华静静看着，直到广告切入，荧幕暗下，只剩一片幽蓝反光映在他瞳仁里。
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师伯祖当年非要留着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吗？”他忽然问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不是因为它能炸碉堡。是因为它能让鬼子知道——咱们的炮，能打到他们屁股底下。这种威慑，比真打一炮管用十倍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房门：“走吧，去吃晚饭。听说酒店顶层餐厅新来了位米其林三星主厨，专程从巴黎飞过来，菜单上第一道菜叫‘湄公河春潮’——用柬埔寨洞里萨湖的鲈鱼，配缅甸若开邦的柠檬草，浇上咱们云南哀牢山古树茶萃取的酱汁。”他拉开门，走廊灯光倾泻而入，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，“记住，真正的战场不在谈判桌，也不在交易所。而在每一道端上餐桌的菜里，在每一台运转的服务器里，在每一个孩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清晨。”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