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岳的！你那主子有没有告诉你，我们是谁？”

“你为你主子卖命，我不管，但你敢在这里围困我们，可有想过后果？”

“你一个域境生灵，不知道就罢了，我不与你计较，”

“我知道你们这些...

水雾翻涌，如沸汤滚雪，那几道悬空而立的人影踏着流光缓步而来，衣袂猎猎，气息却沉得像压了整条天河的淤泥。为首者一袭玄袍，袖口绣九首毒蛟，眉心一点靛青蝎纹，正是蚩老灵——通天盟七长老之一，亦是“绝神蛊”此等禁忌秘术的唯二执掌者。他身后三人，左为枯瘦如竹、眼窝深陷的老妪，右手拄一截骨杖，杖首嵌着三枚干瘪人瞳，正幽幽转动；右为虬髯大汉，颈间缠绕活体蜈蚣，随呼吸起伏蠕动；居中则是个紫面少年，唇色乌紫，指尖垂落细若蛛丝的银线，线头没入雾中，隐约连向对面船队甲板之下——原来那蛊，早在三日前登船验货时，便已借“清瘴符灰”之名，混入各舱通风孔隙，又借凌云渡上特有的“云母潮气”，悄然渗入人体百骸，蛰伏不动，只待一声敕令，便如春雷破土，直贯识海命宫。

利天罗咳出第三口血，血珠落地未溅，竟如墨滴入水般迅速晕开，化作细密黑纹，沿着甲板缝隙游走，所过之处，木纹发脆，铁钉锈蚀。他踉跄扶住船舷，指节发白：“……云母潮气……你们竟把蛊种进了‘天河’本源？”

蚩老灵笑意愈深：“天河？呵，不过一条被仙宫抽干神性、只剩残渣的旧河床罢了。你们当它是天堑，我们早把它当成了自家后院的蓄水池。”他目光扫过金圣若、马隆等人惨白面孔，最终停在花牡丹身上，“倒是这位花家姑娘，血脉里还残留着半分‘守门员’的钝感，比旁人晚发作了一炷香——可惜，再钝的刀，也割不断绝神蛊的丝。”

花牡丹喉头一甜，强行咽下腥气，手按腰间短刃，刃鞘却突然寸寸龟裂——不是被力所折，而是从内部生出灰白霉斑，簌簌剥落。她心头一凛：蛊已蚀器？这绝非寻常蛊毒，分明是将“腐朽”本身炼成了法则！

“不对！”白如晦忽地低喝，声音嘶哑却如剑出鞘，“绝神蛊需以‘真名’为引，施蛊者必知受蛊者生辰、命格、魂契印记！你们……怎么知道金氏‘镇岳印’在左肩胛？怎么知道马隆‘龙脊骨’第七节有旧伤？怎么知道我武当‘玄牝锁’封于丹田三寸深处？！”他猛然抬头，死死盯住蚩老灵身后那紫面少年，“你手里那根线……不是控蛊之线，是‘溯命丝’！你窥过我们的命牒！”

紫面少年终于开口，声如冰裂：“命牒？不，是‘遗蜕录’。”他指尖轻弹，银线嗡鸣，雾中顿时浮起数十页泛黄纸页，每一页皆以星砂为墨、龙筋为纸，赫然记载着金圣若幼年被雷劈落山崖却毫发无损、马隆十六岁独斩黑鳞蛟反被其毒血蚀去半边肺腑、白如晦二十岁闯禁地盗取《太虚引气诀》残卷时被守阵古钟震碎三魄……桩桩件件，纤毫毕现，连当时天象、风向、观者心跳频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“遗蜕录……”靳明琦扶着门框，指甲深深掐进木头，“仙宫弃置的‘纪年档案’？你们……竟能盗出这个？！”

“盗？”蚩老灵仰天大笑，笑声震得水雾凝成霜粒簌簌坠落，“仙宫把八十八重天以下所有生灵的生死簿、因果链、转世轨迹，全刻在‘天碑林’里，供高阶仙吏查阅。可他们忘了——天碑林的‘守碑童子’，早被我们养了三百年。”他朝那枯瘦老妪颔首，老妪咳嗽两声，吐出一枚青黑色牙齿，牙齿落地即化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童，头顶双髻，背负竹简，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，最顶端赫然是“谢灵心”三字，旁边朱砂批注：“天命劫数，七死一生，今已历六死”。

叶梦熊在阁楼内突然咯咯笑起来，声音清脆得不合时宜：“小童哥哥，你背上那本，漏写了一个人哦。”

门外白虎虎躯剧震，猛地转向阁楼：“女娃！别乱说话！”

“嘻嘻，怕什么？”叶梦熊踮脚扒着窗棂，小脸映着窗外巨鸟投来的阴影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他写谢灵心姐姐死了六次，可第七次……姐姐根本没死呀。她只是把命借给了别人——比如，借给了‘凌云渡’这个名字，借给了‘刘霖’这块骨头，借给了‘胡不笑’这副嗓子……”她忽然歪头，冲窗外蚩老灵眨眨眼，“老蝎子，你猜猜，现在站在这里骂人的‘利天罗’，是不是也早被谢灵心姐姐借走过一次命？”

蚩老灵笑容骤僵。

就在此刻，一直沉默的凌云渡突然动了。他没去管摇摇欲坠的船身，也没看那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虚影，只是慢慢弯腰，从甲板缝隙里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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