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钉向东南方——那里正是陆恒收到坐标的方向。
队长倏然睁眼,手已按上枪套。
司机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突兀横出的枯枝,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“别紧张。”孙教授却笑了,将罗盘塞进陆恒手里,“它认人。你碰过资料,手上有墨痕,还有……一丝很淡的铜锈味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,“年轻人,你是不是偷偷拆过实验室的旧示波器?”
陆恒低头看自己指尖——确实沾着一点洗不净的蓝黑色油渍。那是昨夜在服务区厕所隔间里,用随身小刀撬开一台报废的二手设备外壳时蹭上的。他当时只是想确认里面那块氧化严重的铜基板,是否真如资料所言,能作为超导薄膜的廉价衬底。
“我……修过几台老式收音机。”他答得坦然。
李教授忽然笑出声:“难怪你听得出红尾鸲的鸣叫频率比普通鸟类高1.7赫兹——那是赤磷石英粉尘在空气中共振的基频。”他探身拍了拍陆恒肩膀,“好耳朵。不过下次,先告诉我你要拆什么,省得我半夜去器材室找失踪的万用表。”
车厢里紧绷的空气悄然松弛。
只有陆恒知道,自己耳中正持续接收着另一种声音:东南方三十公里外,七台柴油发电机同时启动的震颤,正沿着地壳缝隙传来,像七颗心脏在岩层深处同步搏动。
车队在午夜抵达第一处宿营地。
这里原是上世纪伐木队遗留的瞭望台,木结构歪斜欲坠,屋顶塌陷处长出碗口粗的紫藤。队员们卸下装备时,陆恒蹲在废墟角落,用折叠刀刮取墙缝里凝固的暗红色苔藓。样本在紫外灯下泛出幽绿荧光——与资料中描述的“赤磷石英共生菌”完全吻合。他悄悄将样本装进密封管,塞进贴身内袋。
“小陆!”司机扛着两箱压缩饼干路过,故意踢飞一块碎石,“别捡垃圾了!队长说今晚轮到你守上半夜!”
陆恒直起身,拍掉手掌泥灰:“好。”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峦,月光正缓缓漫过嶙峋峰顶,将整片林海染成流动的银汞。
就在此时,他左耳耳蜗深处,一道尘封三百年的记忆闸门无声开启——
那是末世第204年,他在南极冰盖下发现的远古文明遗迹。
墙壁上刻满螺旋状符文,中央浮雕描绘着九颗星辰环绕一株发光巨树。当他的血滴落在浮雕眼窝时,整座冰窟突然响起低频吟唱,所有符文亮起蓝光,投射出立体星图。而星图中心,赫然标注着一组坐标:经度118°24′,纬度29°58′……正是神仑山的地理定位。
他攥紧口袋里的密封管,指甲陷进掌心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这场奔赴,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写进基因链的纠错码里。
凌晨两点,陆恒独自巡至营地东侧悬崖边。
风突然停了。
松针不再沙沙作响,虫鸣戛然而止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他慢慢转身。
十步之外,雾气正自行聚拢、旋转,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形。没有五官,没有轮廓,只有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白雾团,像一团被强行禁锢的活体云。
雾人抬起手——如果那团蠕动的气旋能被称为手的话。
它指向陆恒胸口,又缓缓下移,停在小腹位置。
陆恒没动。
他感觉到腹腔深处,那枚自出生起就存在的、核桃大小的温热硬块,正随着雾人的手势微微搏动。三百一十七年来,它始终沉默如石,此刻却像一颗苏醒的心脏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雾人忽然散开。
不是消散,而是炸裂成千万颗微尘,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——与赤磷石英、与红尾鸲羽毛、与资料扉页那个被刻意涂黑的徽记,完全一致。
陆恒低头。
脚边潮湿的泥土上,雾尘凝成两个湿漉漉的字:
【开门】
他弯腰,指尖触到字迹的瞬间,整片悬崖剧烈震颤。脚下岩层发出玻璃碎裂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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