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来自北冥渊底的绝毒,入体即融于血,三日蛰伏,七日蚀魂,十日……尸解成灰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所有弟子面色惨白。噬神蚁……那是连渡劫期大能沾之即溃的禁物,玉华道典籍中只有一句警告:“见之即焚,触之即亡”。
“谁……能近她身,种下此毒?”丹尘声音发颤。
秦川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转头,望向那沧桑老者身后——三丈之外,一株千年紫檀木雕成的镇山碑旁,站着个青衫中年修士,正低头整理袖口。
那人察觉目光,抬眸一笑,温润儒雅,眉心一点朱砂痣,鲜红如血。
“陆师叔?”有弟子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秦川瞳孔骤缩。
陆明远。玉华道执法长老,方语嫣亲授业师,七年前亲手将她接入山门,三年前为其主持筑基大典,一月前……亲自为她炼制了三炉固魂丹。
“陆师叔,您袖口……”秦川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沾了北冥渊的寒霜。”
陆明远笑意不变,右手缓缓抬起,掸了掸左袖——那动作极慢,仿佛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污迹。可就在他指尖拂过袖缘的瞬间,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,悄然飘落,在触及地面之前,已被无形风刃绞成齑粉。
可秦川看见了。
那不是尘埃。
是噬神蚁蜕下的最后一片甲壳。
“好眼力。”陆明远终于开口,声音如古琴泛音,清越悠长,“可惜……晚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整座山峰忽然剧烈摇晃!并非地动,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——玉棺四周的弟子惊叫着后退,只见那口温润玉棺表面,竟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,每一道裂缝里,都渗出粘稠黑雾,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张扭曲人脸,全是方语嫣的模样,或笑或泣,或怒或哀……
“假死不成,魂魄反被钉在生死之间,日夜受千魂噬心之苦……”陆明远轻叹,“语嫣啊语嫣,你宁愿为他碎魂,也不愿随我入北冥,修那长生大道。何苦呢?”
“你给她服的固魂丹……”秦川声音嘶哑,“里面掺了北冥寒髓,对不对?”
“自然。”陆明远微笑,“否则,噬神蚁毒怎会蛰伏得如此安稳?否则,太初引魂图怎会顺利启动?否则……她又怎会在最虚弱时,毫无防备地,让我替她……梳最后一次头?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——一枚青玉梳子静静悬浮,梳齿间,缠绕着三缕雪白长发。
正是方语嫣的发。
“她至死都以为,我是为她好。”陆明远望向棺中人,眼中竟真有悲悯,“可长生路上,从来容不得儿女情长。秦川,你若真懂她,就该明白……她最怕的,从来不是死,而是忘了你。”
秦川浑身颤抖,不是愤怒,而是彻骨的寒意——他忽然想起灵风界外,方语嫣冲入漩涡前,回头望向他的最后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诀别,没有不舍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……托付。
她在托付自己的记忆给他。
可他当时,竟以为那是诀别。
“所以……你杀了她。”秦川一字一顿,“只为让她……彻底属于你。”
“不。”陆明远摇头,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悸,“我只是……帮她完成心愿。你看,她现在多安静?再不会为情所困,再不会为爱所伤,再不会……在午夜梦回时,一遍遍喊你的名字。”
轰!!!
秦川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不是仙元,不是魔气,而是纯粹到极致的……时间之力!他脚下一圈圈银色涟漪扩散,所过之处,草木停止摇曳,飞鸟凝于半空,连陆明远衣角扬起的弧度,都僵在半途。
“你错了。”秦川抬起手,指尖划过虚空,竟撕开一道细微裂口——裂口内,不是混沌,而是一段正在重复播放的画面:
灵风界外,方语嫣白衣染血,却仰头大笑,手中捏碎一枚玉简,碎屑纷飞中,一行血字凌空浮现——
【若我身死,此简自燃,唯秦川神识可阅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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