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伦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论力量,眼前女子明显不及自己。
可单论兵器变化,她的剑比他的枪细密得多。
他早年练枪,重在杀人,出手干净直接。踏入四阶之后,更习惯以神力、体魄与器具强行...
石壁簌簌震颤,碎屑如雨落下。
赫鲁嵌在石缝中,半边身子被灰黑岩石卡住,胸口凹陷处缓缓渗出暗红血沫,混着紫电残光,在他皮肤表面蜿蜒爬行。那截雷鞭脱手飞出,斜插在十步外的石滩上,鞭身焦黑,鳞片剥落大半,末端还残留着细密裂纹——整条神力器具,竟被一记逆向震力从内而外撕开了筋络。
风停了。
不是缓和,是骤然抽空。
谷口狂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拧断,连带远处海面翻涌的白浪都滞了一瞬。灰色风墙无声溃散,尘雾沉降,露出擂台中央那个静立的身影。
西伦站在坑沿,右臂垂落,掌心雷煌重石已缩至核桃大小,通体幽暗,再无一丝雷光流转。他呼吸平稳,衣袍未损,唯有左袖高高卷至肘弯,露出小臂上几道淡金色风痕,正缓缓隐入皮肤——那是风暴神力洗体后留下的烙印,也是四阶猎魔人真正的体征。
可没人敢轻言他毫发无伤。
贺山拄杖的手指微微收紧,乌木手杖顶端一道细微裂纹悄然蔓延——那是他方才下意识发力时震裂的。他看得清楚:西伦左肩胛骨下方,衣料之下有半寸青紫凸起,皮肉并未破开,却已塌陷变形;他每一次呼吸,右肋都会极轻微地起伏两下,像被无形之锤反复敲打过。
这是九重潮劲反震所致。
西伦没用沧雷枪,只凭一双肉掌、一块石头、一门风术,便将赫鲁打得离台倒飞——可他自己也吞下了全部反冲之力。
灰衣老者快步上前,指尖悬于赫鲁颈侧三寸,面色凝重。片刻后,他收回手,转向西伦,声音压得极低:“肋骨断两根,肩胛骨裂,肺腑震伤。他还能说话,但三日内无法动用神力。”
西伦颔首,抬手将雷煌重石收入袖中。那石头一触肌肤,便如活物般悄然贴附于小臂内侧,温凉如玉,再无声息。
“第三场。”灰衣老者转身面向全场,声如洪钟,“庆山会,胜!”
寂静。
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沉、更久的寂静。
血修会人群如被冻住,无人言语,无人动作。几名年轻弟子僵在原地,手中担架尚未抬起,便已忘了放下。赫鲁虽未昏厥,却连抬眼都艰难,只是死死盯着西伦,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烧的灰烬色——不是愤怒,而是认知崩塌后的余烬。
庆山会一方亦未立刻欢呼。
他们看着鲁莫被搀扶着踉跄起身,看着莫泽在木架上咳出一口淤血后强撑着坐直,看着贺山佝偻着背脊缓缓迈入擂台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。
直到贺山走到西伦面前,抬起枯瘦的手,轻轻按在他左肩未伤之处。
“疼吗?”老人问。
西伦摇头,又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麻。”
贺山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让周围数名庆山会老人眼角泛起微红。他们记得三十年前,贺山初登四阶时与雾都北境兽潮搏杀七日,归来时便是这般说:“不疼,就是麻。”
“风暴谷十年归属,自今日起,归庆山会所有。”贺山转过身,面向血修会方向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若诸位愿守契约,我庆山会愿以雾都南港三年渔税为酬,助血修会重建码头哨所。若不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赫鲁嵌身的石壁,最终落在斗笠男人脸上。
“……那便请另寻他路。”
斗笠下,那双眼睛终于动了。
不是看向贺山,也不是看向西伦,而是缓缓移向石滩边缘——那里,一具被遗弃的木架静静躺着,架上血迹未干,是莫泽先前躺过的地方。木架底部刻着两道浅浅爪痕,形如扭曲的蛇,却非雾都任何已知图腾。
西伦顺着那目光望去,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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