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西伦没接这话。
他转身走向场边,拾起沧雷枪。枪身微凉,雷纹隐伏,仿佛刚刚那一战,连它都未曾真正苏醒。
“罗佩阁下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儿子修炼的身法,可是《踏浪无痕》?”
罗佩一怔,下意识点头。
“此法需借潮汐之力,但青螺岛近岸水文紊乱,暗流多变,强行修炼,易损足踝筋络。”西伦将沧雷枪斜倚肩头,淡金风痕悄然绕枪尖游走,“风暴谷口东侧三里,有一处浅滩,每日寅时至辰时,海流最稳,水下礁石排列天然成阵,恰好能导引气流。你若信我,三日后可带他去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径直穿过人群。
身后,罗佩僵立原地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。他儿子苦练此身法半月,昨夜刚因一次失衡扭伤脚踝,这消息,连他自己都是今早才听医者说起。
练武场外,鸦雀无声。
贺山拄杖缓步上前,对罗佩轻声道:“罗兄,擂台之事,老夫惭愧。但若论对风暴谷的了解……”他遥望西伦背影,目光复杂,“他比我们所有人,都更像一个……归人。”
当日午后,西伦未回旅店。
他在青螺岛码头租下一艘旧渔船,船身斑驳,船舱狭小,却胜在吃水浅,能深入近岸礁隙。船夫是个独眼老汉,沉默寡言,只收了半枚金票便点头应下。
渔船离港时,夕阳正沉入海平线,将海水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金。
西伦立于船尾,闭目感知。
气海之中,淡金嫩芽微微摇曳,根须深处,一丝极细的银白雷丝悄然探出,缠绕上新近汲取的天地气息——那是方才与罗佩交手时,从对方爆裂火球中捕捉到的一缕“地火余韵”。火性暴烈,本难驯服,可当它混入风暴气息,在神力种子的催化下,竟生出奇异变化:火纹边缘泛起细微涟漪,如同被风拂过的水面。
兵丸炼制,最忌单一属性。
雷煌重石主雷,需辅以刚韧之金、温润之玉、沉静之水……如今又添一缕地火余韵,恰如画龙点睛。
他睁开眼,望向西南方向。
风暴谷轮廓已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环形礁群如巨兽獠牙,森然矗立。
而就在此刻,西伦袖中金属盒内,那枚始终沉寂的青铜罗盘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。
咔、咔、咔……
细微机括转动声穿透木盒,罗盘中央,一枚锈蚀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“铮”地一声,死死钉向风暴谷方向。指针尖端,一点黯淡血光,幽幽亮起。
这不是圣光修道院所赐罗盘。
而是霍尔顿贴身携带之物,取自流云雕坠毁现场,西伦在搜刮其遗物时顺手收走。此前数月,它一直毫无反应。
西伦指尖抚过盒面,目光沉静。
血光……指向风暴谷?
他记得凯幽曾言:“谷口附近并不平静。”
当时只以为是寻常劫修盘踞。
此刻看来,远不止如此。
渔船继续前行,渐入礁区。
夜色彻底吞没海面,唯有船头一盏防风油灯,投下摇晃昏黄光晕。海水在船底发出汩汩轻响,忽而,远处礁石缝隙里,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,夹杂着铁器刮擦岩石的刺耳噪音。
西伦侧耳倾听。
咳嗽声断续,每次间隔约十七息,节奏稳定得不像濒死之人。而那铁器刮擦声……频率与潮汐涨落完全吻合,仿佛有人正用钝刀,在礁石上刻写某种标记。
他示意老船夫停船。
自己纵身跃入海水。
冰凉海水瞬间淹没头顶,西伦却未下沉,反而如游鱼般滑向声源。神力种子悄然运转,淡金气息裹住周身,隔绝水流压力,更将周围一切声响纤毫毕现地送入耳中。
十丈外,一处半没水中的礁洞内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